手机在桌面上震动。
频率很稳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叶青舟没有看屏幕。
她只是低头，看着面前那份《合伙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不再空白。
“叶青舟工作室”几个字，印得清晰锐利。
红色的私章盖在右下角。
朱砂色深沉，像干涸的血。
这是它第六次改变形态。
从一张纸，到一个名字，到一份契约，再到此刻即将完成的法律切割。
岑明轩坐在对面。
定制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领带结打得完美对称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间旋转。
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清脆。
冷漠。
「青舟。」
岑明轩开口。
声音温和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。
「别闹了。」
「苏曼那边的资金被冻结，是因为合规审查。」
「不是你的问题。」
「只要你现在撤回举报，跟我回去。」
「我可以帮你摆平。」
「毕竟，我们曾经……」
叶青舟抬起眼。
打断了他。
「律师函。」
她递过去一份文件。
信封是牛皮纸的。
厚重。
封口处贴着封条。
「林律师说，你二叔岑远山正在通过离岸账户转移资产。」
「金额三千万。」
「用途：洗钱。」
岑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。
他没有接那个信封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「你在造谣。」
「远山叔叔是家族长辈。」
「他怎么会做这种事？」
「是你疯了。」
「还是想逼我多给你一点补偿？」
叶青舟没说话。
她拿起桌上的冰美式。
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。
滴在《合伙协议》的边缘。
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像一道裂痕。
「录音。」
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林律师坐在侧面的沙发上。
推了推眼镜。
将U盘插入电脑。
音箱里传出电流的杂音。
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低沉。
阴冷。
带着上海话的口音。
「……只要明轩把账做平，那些海外流水就能洗白。」
「至于那个女人……」
另一个声音插进来。
是岑明轩的。
语气急切。
「妈让我盯着她，但她太聪明了。」
「二叔，如果她真的掌握了漏洞，怎么办？」
岑远山的声音冷笑了一声。
「那就让她消失。」
「或者，让她背上侵犯商业秘密的罪名。」
「反正，岑家的脸面不能丢。」
录音结束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窗外暴雨敲打着玻璃。
闷响。
像心跳骤停前的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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