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混合着萧景琛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，以及乔念指尖残留的、那一丝极淡的铁锈气。
那是刚才按住红色紧急报警按钮时，指甲掐进掌心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，那个按钮被透明胶带死死封在墙角。
胶带边缘微微卷起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塑料外壳。
它像一只闭上的眼睛，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发生的掠夺。
萧景琛站在书桌前，手里捏着一份早已打印好的净身出户协议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雷声的间隙里，能听到他指腹摩擦纸面的沙沙声。
那种声音很轻，却像是在刮擦乔念的神经。
“签字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傲慢。
仿佛只要乔念落下笔，今晚的一切混乱就会立刻归位，重新回到他掌控的节奏中。
乔念没有动。
她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个姿势太标准了，标准得像是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模特。
她的眼神平静地看着萧景琛，目光掠过他微微颤抖的袖扣，最后落在他那张因为焦虑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。
她在看他的破绽。
萧景琛的左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的边缘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装着他的手机，也装着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他知道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已经泄露，知道那些所谓的“合法转移”正在被审计署盯上。
所以他急需乔家的遗产来填补这个窟窿。
十分钟前，他是这里的王。
十分钟后，如果签了字，他就是个空壳。
这种恐惧让他变得多疑，也让他的动作变得僵硬。
乔念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她微微偏过头，视线从萧景琛身上移开，落在了墙角。
那里，胶带封住的红色紧急报警按钮，正散发着微弱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红光。
那是信号发射器工作的指示灯。
它在呼吸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就像一颗被捂住嘴的心脏，还在顽强地跳动。
萧景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那个角落。
看到了那层刺眼的透明胶带。
以及胶带下，隐约可见的红色轮廓。
记忆像闪电一样劈入脑海。
第一章，乔念的手掌死死按住了它。
第二章，他的皮鞋踢开了它。
第三章，乔念用胶带封死了它。
而现在，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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