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很密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苏清坐在公寓的沙发上。
面前是一张黑胡桃木茶几。
茶几上，放着那份《独家代言排他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。
折射着客厅冷白的灯光。
她的手机屏幕亮着。
画面分割成两半。
左边是温家老宅的书房。
右边是她自己的直播间后台数据。
温廷洲站在书房中央。
西装革履，领带松垮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推流器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里带着一种即将收割猎物的残忍。
“苏清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。
有些失真，带着电流的底噪。
“你以为躲在这个破公寓里，就能逃过家族的审判？”
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是在嘲笑一只困兽。
“这份合同还没生效。”
“只要你点头，承认那些‘依赖’温家的事实。”
“我就能让平台撤回审核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举起手中的推流器。
“我就把这段直播推向热搜第一。”
“让你看看，什么是众叛亲离。”
弹幕在右侧疯狂滚动。
【温总好霸气！】
【前妻这种女人就该被教训！】
【这就是豪门规矩吗？爱了爱了。】
舆论正在发酵。
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海啸。
温廷洲以为，这是他的王座。
但他不知道。
他脚下的地板，已经裂开了缝隙。
苏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镜头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在看一份财务报表上的错误数字。
她没有情绪起伏。
因为她知道。
此刻，主动权在她手里。
但她需要做一个动作。
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动作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桌面上的静音键。
金属按键冰凉。
带着磨砂的质感。
她按了下去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公寓里，清晰可闻。
与此同时。
温家书房里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温廷洲张着嘴。
还在咆哮。
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。
他惊恐地看向手中的推流器。
又看向面前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，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滑稽，且可笑。
温廷洲的脸，瞬间扭曲。
他慌乱地拍打推流器。
试图重启连接。
但一切徒劳。
直播间并没有断开。
画面定格在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只是，他成了一个哑巴小丑。
观众看不见他的表情变化。
只能看见字幕组飞速打出的：
【温总怎么了？】
【卡了吗？】
【怎么没声音了？】
苏清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很快。
那头传来陈律师机械的声音。
“苏小姐，公证流程已完成。”
“电子印章已下发。”
“请确认接收。”
苏清看了一眼屏幕。
一份新的文件弹了出来。
标题醒目。
《独家代言排他协议——最终生效版》。
底部，盖着一个鲜红的电子印章。
印章旁边，有一行小字。
审核员签名：林远。
苏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林远。
这个名字，像一根刺。
扎进记忆深处。
当年婚礼赞助的法务。
那个消失的人。
原来是他。
也是他，在暗中替她铺好了这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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