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静安区的夜，被厚重的云层压成一片死灰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、被雨水晕染过的城市霓虹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陈叙坐在沙发的一端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敢射出的弓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人。
苏青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质地光滑，颜色是冷淡的月白。
她盘腿坐在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——尽管她并不抽烟，这只烟灰缸只是用来镇住那些无处安放的焦虑。
她的头发随意挽起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，显得慵懒而疏离。
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，照亮了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。
她在编辑朋友圈。
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滑动，偶尔停顿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快感。
陈叙看着那个波形图消失后留下的空白界面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条语音。
那条被他强行复制、备份，却又在云端彻底抹除的语音。
它现在躺在他的加密硬盘里，像一个幽灵，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卑劣的窃取。
他赢了证据，却输掉了作为丈夫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苏青。”
陈叙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。
苏青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没有立刻抬头，而是先按下了发送键。
随后，她才缓缓抬起眼帘，眼神里没有惊慌，也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嗯？”
她应了一声，语调轻柔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。
“照片右下角的那个人。”
陈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子。
“是谁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微微颤动。
苏青放下手机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，优雅，且危险。
“你指的是谁？”
她反问，语气无辜得让陈叙感到愤怒。
“车外拍照的人。”
陈叙站起身，走到茶几前，将那部打印出来的照片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过猛而卷曲。
“隔着雨幕，拿着手机，站在车外。”
他指着照片中那个模糊不清的倒影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苏青，别装傻。我知道你在演给林周看，也知道你在演给我看。但那个人不是林周。”
“林周在车里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