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一张巨大的湿网，罩住了静安区的夜空。
陈叙推开公寓大门时，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，混杂着雨水潮湿的霉气。
玄关的感应灯亮起，惨白的光线切割开昏暗的空间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里，苏青坐在沙发一角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上一截苍白的皮肤。
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，显得慵懒而疏离。
她的手机屏幕亮着，正对着窗户反射出的城市霓虹。
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，像是在编辑一条无关紧要的朋友圈。
听到开门声，她没有抬头，只是指尖停顿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？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陈叙没有换鞋，就这样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。
酒精在他的血液里燃烧，烧得他理智摇摇欲坠。
他盯着苏青手里的那部手机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。
“林周发给我的截图，我看到了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苏青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看向他。
“哦？”
她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什么截图？”
陈叙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客厅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昨天发的朋友圈。”
他停在茶几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配文是——‘静音键，是为了让某些声音更清晰’。”
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苏青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潭死水般的平静。
她放下手机，拿起旁边的红酒杯，轻轻晃了晃。
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痕迹。
“陈叙，”她轻声说，“那是艺术表达。”
“艺术？”
陈叙猛地嗤笑出声，笑声里满是讽刺和自嘲。
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，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“这就是你的艺术？用这种隐晦的话，暗示我和那个男人之间的猫鼠游戏？”
苏青看着他失控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或者是嘲讽。
她抿了一口红酒，舌尖舔过鲜红的唇瓣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”她慢条斯理地说，“双方互不干涉彼此的社交自由，包括但不限于通讯记录、社交媒体内容及私人聚会。”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直刺向陈叙的心脏。
“我发朋友圈，属于我的社交自由。你无权过问。”
陈叙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，酒精和愤怒交织在一起，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想要撕开这层虚伪的和平，想要看到苏青慌乱的表情，想要确认她心里还有没有他。
但他得到的，只有冰冷的条款。
“所以，那条语音呢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死死盯着她。
“林周说，那是你给我的判决。”
“判决什么？”
苏青歪了歪头，装作茫然。
“判决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？还是判决你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？”
陈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，这么残忍。
他直起身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
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，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渗入皮肤。
“你一直在玩弄我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质问她。
苏青站起身，丝绸睡衣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如水。
她走到陈叙面前，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不是他送的那款，是另一种，更加暧昧，更加危险的味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