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灯的光晕被调暗了。
暖黄色的光，像陈旧的蜂蜜，缓慢地流淌在客厅的木地板上。
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。
CBD的夜景繁华得有些刺眼。
但此刻，这层光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在外面。
只剩下这一方昏暗的空间。
林浅站在沙发前。
真丝睡袍的领口有些松散。
她刚才哭过，眼眶还红着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补光灯的边缘——那是她习惯性的动作。
即使现在没有镜头对着她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
她说。
声音还有些哑。
带着刚发泄完后的虚弱。
还有未散的惊疑。
陈叙坐在沙发另一头。
手里拿着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入口。
他没有看林浅。
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。
那里显示着直播后台的数据面板。
屏幕冷白的光，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「没什么好解释的。」
他说。
句子很短。
陈述句。
林浅眯起眼睛。
她走过去，想抢过平板。
陈叙手腕微动。
轻松避开。
他把平板放在膝盖上。
身体向后靠去。
姿态放松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「你黑进了平台？」
林浅问。
她盯着他的侧脸。
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。
或者愧疚。
都没有。
只有平静。
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「是。」
陈叙回答。
他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。
然后放下杯子。
玻璃底座碰到大理石桌面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林浅听来，却像是一记重锤。
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林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直播间热度榜。
那个贯穿了她过去六个月生活的东西。
此刻，正静静地躺在屏幕的最顶端。
原本应该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变成了零。
不是波动。
不是异常。
是彻底的静止。
像是心脏骤停。
又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「我知道。」
陈叙说。
他抬起手。
指了指头顶的那盏落地灯。
「太亮了。」
他说。
「晃眼。」
林浅愣住了。
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那盏暖黄色的灯。
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哪里晃眼了？
她转头看向陈叙。
发现他的眼睛半眯着。
似乎真的不喜欢强光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也是一种温柔的胁迫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。
外面的世界很吵。
很亮。
很危险。
而这里。
很安静。
很暗。
很安全。
「陈叙。」
林浅叫他的名字。
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乞求。
「我只是个主播。我需要热度。我需要粉丝。这是协议允许的社交……」
「协议已经作废了。」
陈叙打断她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「第一条禁令：不得干涉她的社交。」
他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也是宣告。
「我废了那条线。」
林浅瞪大了眼睛。
「你疯了？」
她后退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沙发腿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那是我的事业！你毁了我的账号！」
「我没有毁。」
陈叙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。
阴影投射在林浅苍白的脸上。
他走近她。
步伐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呼吸点上。
「我只是帮你关掉了噪音。」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