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。
调解室里的空气被抽干了水分，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许念坐在长桌的一端，脊背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面前，摊开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，反射着冷白色的顶灯光芒。
在她对面，姜廷州坐立难安。
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领带结打得有些歪斜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，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以前许念从未注意过。
现在，她看得很清楚。
那是一种失控的征兆。
陈律师坐在许念身侧，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文件。
他的眼镜片反着光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姜先生，”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“请确认最后一项条款。”
姜廷州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血丝。
“我要再看一遍。”他说。
“不需要。”许念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，“条款没有变动。如果你担心签字后会有变数，可以录音。”
姜廷州盯着她。
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慌乱，或者乞求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荒原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冰冷的理性在流淌。
“许念，”姜廷州压低声音，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，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？”
“我在履行程序。”许念纠正道，“这是法律规定的最后一步。”
她拿起笔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墨水在笔尖凝聚，形成一个黑色的圆点。
就像是一个句号，即将画上这段五年的婚姻。
姜廷州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一旦签下这个名字，他将彻底失去对姜氏核心技术的控制权。
那份《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》已经生效。
根据协议，他在离职后的两年内，不得进入任何与姜氏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访问密钥将被永久注销。
这意味着，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代码、算法、客户数据，都将变成一堆无法读取的乱码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姜廷州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姜父那边……”
“姜父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许念打断他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家族利益高于父子亲情。这个道理，你应该比我更懂。”
姜廷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许念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或者说，他没想到许念敢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说。
就在这时，林婉推门而入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，妆容精致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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