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曹氏集团总部顶层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环形会议室里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嗡声。
范青站在长桌尽头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
曹廷之坐在主位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却冷硬。
他右手食指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“范总，”曹廷之没有抬头，声音冷淡，“如果你是为了那些陈年旧账来的，我建议你把时间花在更有效的地方。”
林婉站在他身侧。
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，显得柔弱而无助。
此刻，她的手指正绞着衣角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在害怕。
刚才机房里的录音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虽然赵伯言没有出现，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还残留在他身上。
“廷之哥哥，”林婉声音甜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青姐也是关心公司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曹廷之打断了她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倦。
他看着范青，就像看着一件过期的商品。
“股东会还有十分钟开始。”
曹廷之放下钢笔，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今天的主要议程，是表决剥离你名下所有核心资产的决定。”
“签了字，你可以体面地离开。”
“否则，我不介意让法务部起诉你侵犯商业秘密。”
这句话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但他相信这有效。
因为范青已经失去了家族支持。
因为她是“前妻”。
因为在这个圈子里，失败者不配拥有话语权。
范青没有说话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缓缓展开手中的A4纸。
那是一份借条复印件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“曹廷之，”范青开口，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“这不是陈年旧账。”
“这是债务。”
曹廷之眉头微皱。
他瞥了一眼那份复印件。
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借条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范青，你以为凭一张复印件，就能在这里胡搅蛮缠？”
“十年前的那笔资金往来，早就经过审计清算。”
“那是股权投资，不是借贷。”
“股权归零，是你的投资失误。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
他说得掷地有声。
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点头，有人摇头。
这场戏，他演得很熟练。
用“股权纠纷”来掩盖“债务违约”，是他最擅长的把戏。
只要定性为投资失败，范青就只是一个倒霉的股东。
哪怕一无所有，也拿不到任何补偿。
范青看着曹廷之的眼睛。
那里藏着慌乱吗？
或许有一点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曹廷之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这笔钱，从来就不是投资款。”
“它是你个人名义借来的过桥资金。”
“用于填补你在海外项目上的亏空。”
“而你，把它做成了对范氏家族的股权投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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