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分。
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公证处后院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范青站在斑驳的红砖墙下，手里捏着那份《竞业禁止协议》的附录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她刚才在电梯里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她的目光穿过生锈的铁栅栏，落在档案室紧闭的木门上。
那里本该存放着协议签署当天的监控录像。
然而，此刻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他们像两尊沉默的石像，挡住了所有视线。
曹廷之的手笔很快。
连这种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地方，也迅速插入了权力的触须。
“让开。”
范青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，并没有动。
其中一人抬起手，做了一个标准的“请”的动作，语气恭敬却冰冷：“范女士，这里是私人管辖区域。曹总吩咐过，任何人不得靠近档案室入口，否则我们将以侵犯隐私和商业机密为由提起诉讼。”
诉讼。
这个词从曹廷之嘴里说出来，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他以为法律是他手中的鞭子，可以随意抽打任何试图反抗的人。
范青没有生气，甚至嘴角都没有抽动一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那是赵伯言发来的。
只有短短四个字：【证据已毁。】
范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，然后熄灭了屏幕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扇木门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谈法律，”范青缓缓说道，“那就看看这份文件。”
她将那份《竞业禁止协议》的附录展开，递到保镖面前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公章，那是本市最权威的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印章。
而在文件的夹层里，夹着一张泛黄的借条复印件。
上面的签名，是曹廷之十年前欠下的债务证明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张借条的背面，有一行小字。
【本借条作为《竞业禁止协议》生效的前置条件，由见证人林建国签字确认。】
林建国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，刺破了范青心中最后一丝模糊。
保镖看了一眼那个名字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似乎在犹豫是否要上报给上级。
就在这时，档案室的门开了。
不是被推开，而是被猛地拉开。
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。
是林婉。
她平时妆容精致、说话甜腻的董事秘书，此刻头发凌乱，眼眶通红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她身上的名牌套装沾满了泥点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看到范青，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，又像是看到了恶魔。
她扑过来，一把抓住范青的手臂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范姐……范姐你救救我父亲！”
林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带着哭腔，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。
范青纹丝不动，任由她抓着。
她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，看向身后阴影里坐着的一个老人。
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，戴着厚厚的眼镜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林建国的脸。
那个在范青记忆中，曾经温和地教她如何泡茶，后来却突然消失在视野中的老律师。
也是那个在协议签署当天，戴着鸭舌帽出现在监控死角的人。
“你父亲？”范青问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他是你的父亲，还是曹廷之的棋子？”
林婉松开手，跌坐在地上，双手捂住脸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
“他不是……他从来都不是……”
林婉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。
“曹廷之逼债！他说如果不配合伪造签字，就要把我父亲送进监狱！说那些旧账还没算清！”
“我父亲为了还债，只能帮他做假证！可是……可是那天晚上，他突然反悔了！”
林婉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带着歇斯底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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