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公馆的地下酒窖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橡木桶发酵后的酸涩味。
这里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壁灯，像只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唐婉。
唐婉坐在冰冷的石凳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是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。
桌面上空无一物。
但那种压迫感，比任何实物都更让人窒息。
李家夫人站在阴影里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真丝披肩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怕。
怕那个名字。
怕那个人。
「你走吧。」
李家夫人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。
「婉婉，有些东西，看了会瞎眼。」
唐婉没动。
她看着李家夫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优雅地端着红酒杯，在名流圈里谈笑风生。
现在，它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「李董昏迷前，提到了顾延洲。」
唐婉说。
语气平静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事实。
李家夫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」
她后退了一步。
背撞上了身后的酒架。
几个昂贵的酒瓶摇晃了一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在警告。
「我知道他在找那份流水单。」
唐婉继续说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李家夫人紧绷的神经。
「那份流水单里，有一笔钱，流向了一个海外信托账户。」
「汪远以为那是他的退路。」
「但实际上，那是买命钱。」
李家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抽气声。
唐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心里有了底。
这笔钱，不仅仅是挪用公款那么简单。
它牵扯出一条更深的暗河。
而汪远，只是这条河里的一枚棋子。
真正的执棋者，是顾延洲。
「李董不是心脏病发作。」
唐婉向前倾身。
目光如炬。
「他是被注射了镇静剂。」
「有人想让他闭嘴。」
「直到他永远醒不过来。」
李家夫人捂住嘴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像一只受惊的鸟。
「顾延洲……」
她喃喃自语。
这个名字，像是诅咒。
「他手里有证据。」
「他说，如果我不配合，他就把当年的事公之于众。」
「那时候，我还不知道，那件事……」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充满了绝望。
唐婉静静地看着她。
等待。
等待那个真相浮出水面。
她知道，李家夫人已经崩溃了。
心理防线，一旦打开，就会决堤。
「当年那条泥泞的路。」
李家夫人突然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「我看见了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