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B2层的照明灯管接触不良,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傅晚停在一辆黑色轿车旁。
车钥匙在她指尖转动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她没有立刻上车。
而是看向停车场入口处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赵秘书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又像是在期待一次赦免。
傅晚按下车窗锁扣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清脆,决绝。
她摇下车窗,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雨水顺着车窗缝隙渗进来,打湿了她袖口的一角。
她没擦。
只是看着赵秘书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秘书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江叙的手机里,有一条短信被删除了。”
赵秘书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手中的录音笔差点滑落。
他慌乱地后退半步,撞在身后的立柱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傅……傅总,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“我只是个打工的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傅晚没有反驳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基站定位图。
上面标着一个红点。
正是这里。
B2层,A区14号车位。
“警方已经通过基站定位,锁定了你的位置。”
傅晚将那张纸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上。
纸张与皮革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时间戳显示,你在下午四点零五分,也就是江叙被捕后的两分钟,使用了这台录音笔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赵秘书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更重要的是,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起诉函。”
“罪名是:毁灭证据罪。”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他挥舞着手中的录音笔,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这是自保!我必须自保!”
“如果我把这个交给你,媒体会怎么报道?”
“‘前妻迫害’,‘职场霸凌’,‘利用权势逼供’……”
他语速极快,逻辑混乱,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恐惧。
“我会身败名裂!我还有房贷!我有孩子!”
傅晚静静地看着他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份出了错的报表。
“赵秘书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微微倾身。
靠近车窗。
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冷汗。
“江叙已经完了。”
“他的账户被反向冻结,资产被查封。”
“他现在自身难保,根本不可能帮你。”
“而你,正在试图用一段未经剪辑的录音,去赌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靠山。”
赵秘书愣住了。
眼中的慌乱逐渐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清醒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那支冰冷的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上,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“所以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没人会救我了?”
傅晚没有回答。
只是伸出了手。
掌心向上。
姿态谦卑,却不容拒绝。
“把存储卡给我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可以保证,这段录音只用于内部合规调查。”
“不会公开。”
“也不会让你坐牢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一个用自由换取沉默的交易。
赵秘书抬起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但他很快垂下了头。
肩膀垮了下去。
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TF卡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擦拭镜头时的污渍。
他将卡片放在傅晚的手心。
冰凉。
沉重。
“傅总,”
他低声说。
“我只求您一件事。”
“别让我出现在任何新闻里。”
傅晚握紧那张卡片。
触感坚硬。
边缘锋利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转身拉开车门。
坐进驾驶座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那个男人的喘息。
车厢内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干燥冷风。
呼呼作响。
傅晚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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