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落地窗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干燥冷风,卷着纸张特有的油墨味,在每个人鼻尖盘旋。
傅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像一尊精密的仪器,等待着下一个指令的输入。
她的目光落在江叙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按在《关于竞业禁止协议及核心资产回购意向书》的封面上。
深灰色的西装袖口下,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腹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压得那份文件边缘微微卷曲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江叙试图用沉默来填补刚才的失语。
他以为只要不回应,这场闹剧就会像泡沫一样自然破裂。
但傅晚知道,沉默不是盾牌,而是默许。
在商场上,当一方无法给出即时反驳时,另一方就拥有了定义现实的权力。
“赵秘书。”
傅晚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,简短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季度报表。
赵秘书浑身一颤,手里的托盘差点拿不稳。
他慌乱地抬起头,眼神游移,不敢与傅晚对视,更不敢看脸色铁青的江叙。
“请重新打印这份文件。”
傅晚继续说道,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酷,“格式不对。江总似乎对宏远资本的排版规范不太熟悉,我们需要一份符合国际标准的正式文本,以便董事会归档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,精准地割开了江叙维持的体面。
格式不对?
江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当然知道格式没问题。
那份文件是傅晚亲自审核过的,每一个条款,每一个标点,都经过了三遍校对。
他说不出哪里不对,但他必须找借口。
因为他不敢翻开那一页。
一旦翻开,就能看到那行加粗的黑体字:
【若甲方(江氏集团)未能按期完成融资交割,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,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,包括但不限于冻结甲方名下所有流动资产。】
这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也是他挪用公款填补资金窟窿的铁证。
如果这份意向书被公开,甚至只是被部分披露,江氏集团的股价会在半小时内崩盘。
而他,将身败名裂。
“傅晚。”
江叙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想打断傅晚的节奏,想重新夺回主动权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董事会?”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陈董皱了皱眉,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停住,却没有落下任何字迹。
他知道事情不对劲。
宏远资本的背景太深,深到连他这种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都不敢轻易招惹。
如果傅晚说的是真的……
不,不可能。
傅家那个老头子早就把底子掏空了,傅晚一个刚回国没多久的女人,怎么可能调动得了宏远资本?
这一定是伪造的。
一定是伪造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