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闭合的瞬间，袁守瞥见镜子里多出的那只手正缓缓抬起。
那是第八秒。
视网膜上的灼烧感瞬间转化为耳边的低语，紧接着变成了实体阻力，死死抵住他的后颈。
《员工守则》第7条：严禁注视镜像超过三秒。
第一章它只是文字；第二章变成灼烧；第三章变成低语；第四章变成阻力；第五章变成模仿者；第六章，它成了必须被打破的物理法则本身。
现在，它正在碎裂。
袁守没有眨眼。
他盯着镜面中那个穿着保洁制服、眼神空洞的“自己”。
对方的嘴角正在咧开，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肌肉结构的弧度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，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响。
带着电流杂音的陈默残片在背景中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怀表的齿轮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。
武德来了。
或者说，武德的“集合体”来了。
黑镜核心·逻辑重写区。
这里没有墙壁，只有无数面无限延伸的镜子。
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武德。
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擦不干净的怀表。
怀表的指针逆时针旋转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「清理违规数据。」
所有的武德同时开口。
声音重叠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低频的震动，震得袁守胸腔发痛。
袁守握紧了手中的刮刀。
刀刃上涂满的高浓度溶剂正在挥发，散发出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这是唯一能腐蚀数据实质的物质。
但他知道，物理攻击无效。
对手是规则本身。
「武德，」袁守说，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，「你的生物识别权限已被覆盖。根据《员工守则》第14条，异常数据应当隔离。」
「隔离？」
中间的那个武德笑了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那张脸上，五官开始错位。
左眼滑落到颧骨，右耳撕裂至脖颈。
但表情依然温和，充满压迫感。
「袁守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武德向前迈了一步。
周围的镜面随之扭曲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「我不是异常数据。」
「我是修正后的结果。」
「而你，才是那个错误。」
袁守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在计算概率。
成功率：0.03%。
失败后果：存在抹除。
恐惧？
不，恐惧已被剔除。
只剩下目标。
销毁监控记录。
活着走出大楼。
哪怕代价是……
袁守看向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积水。
积水中倒映着无数个武德。
还有一个陈默。
陈默的数据残片悬浮在半空，像一只破碎的蝴蝶。
「陈默，」袁守低声说，「为什么是他？」
陈默的残片颤抖了一下。
电流杂音变得急促。
「因为……他是第一个……牺牲品……」
「他自愿成为载体……为了阻止……融合……」
话音未落，中间的武德猛地挥手。
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扫过。
陈默的残片瞬间粉碎，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袁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
而是因为计算模型崩塌了。
如果陈默死了，就没有人告诉他真相。
但真相其实一直在那里。
在《员工守则》的字里行间。
在那些被删除的日志里。
武德想要维持大楼的‘纯净’。
清除所有异常。
包括袁守。
包括陈默。
包括……那个最初的实验事故。
「你在想什么？」
武德逼近了三米。
两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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