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扶手冰冷刺骨,像一条死去的蛇缠在彭野的掌心里。
他松开手,指腹上留下一道湿滑的汗渍。车厢连接处的橡胶风挡正在轻微震动,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“咯吱”声。这声音并不来自机械故障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被压抑的呼吸。
彭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坐着谁。或者说,那个占据了他原本位置的“东西”,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注视着他的背影。
“你要去哪?”
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的,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侧响起。低沉,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——那是他自己声带的振动频率,却被剥离了所有情绪色彩后重新拼接出来的产物。
彭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体温正在流失。这种流失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,而是一种存在感的稀释。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边缘开始模糊,轮廓开始消散。
“去前面。”彭野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必须维持住这个语调,不能表现出恐惧。一旦恐惧溢出,规则就会判定他为“异常数据”,然后进行清除。
“前面是下一节车厢。”镜中彭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戏谑,“那里只有空座,和一面镜子。你确定要去面对另一个‘静止’的你吗?”
彭野没有回答。他迈开腿,强行推动沉重的双腿向前走去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地板都会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刺痛。那是系统在进行数据校验。他在试图离开当前的坐标,而系统正在警告他:不要越界。
车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彭野注意到,头顶的LED灯管闪烁的频率,竟然和他此刻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次心跳,灯光就黯淡一分;每一次呼吸,黑暗就蔓延一寸。
这是一种同频共振。
当他和身后的“自己”保持同步时,现实的结构会变得脆弱。刚才的规则第三条说过:“对座座位上的倒影若开始同步呼吸,请立即闭眼。”
但他没有闭眼。
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悖论。
如果他是本体,为什么他会感到寒冷?如果它是幻觉,为什么它能实体化并拥有体温?
彭野停下脚步,背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隧道壁,上面爬满了黑色的粘液。那些粘液在玻璃表面缓缓流动,形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而在这些人脸的中心,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是镜中彭野的眼睛。
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即使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隔断,彭野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芒在背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彭野问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捕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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