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廷深公寓的客厅,静得像一座被抽真空的玻璃房。
落地窗外是上海连绵的夜雨,窗内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林浅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手里捏着那份从车库带回来的“财产放弃协议”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。
她盯着那个陌生的签名,指尖微微发颤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被欺骗后的荒谬感。
霍廷深站在玄关处,刚脱下沾着雨水的外套。
他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寸肌肉的收缩都带着刻意的克制。
他将外套递给站在一旁的助理陈默。
“清理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,听不出情绪。
陈默接过外套,目光在林浅和霍廷深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林浅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味道。
一股极淡、极幽微的茉莉香。
它不属于霍廷深常用的木质调香水。
也不属于林浅身上的白茶气息。
它更陈旧,更沧桑,像是一朵在旧时光里枯萎后又被强行唤醒的花。
这香味,就残留在霍廷深那件黑色大衣的内衬上。
而刚才,在宴会厅直播的最后三分钟,当导播切断信号前。
霍廷深曾不动声色地替她整理过碎发。
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。
那一刻,这股茉莉香,若有若无地笼罩了她。
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。
又像是在……告别。
“霍先生,”
林浅抬起头,眼神清亮,却藏着针。
“这件衣服,是谁的?”
霍廷深正在解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叮”。
在死寂的客厅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。
那双刚刚在镜头前,为了维持婚姻表象而完美无瑕的手。
此刻,正微微收紧。
“是我的。”
他终于开口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母亲留下的。”
林浅的心猛地一沉。
霍廷深的母亲,三年前因病去世。
这是霍家公开的悲痛往事。
但霍廷深从未提过,这位母亲生前与外界有着怎样的纠葛。
尤其是,与霍氏集团最大的外部股东代表——唐曼的母亲。
传闻中,两位母亲曾是挚友,也是商业上的死对头。
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背负着两个家族的恩怨。
“唐曼女士,”
林浅没有放过他眼底的闪躲。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霍廷深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霍廷深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今晚的宴会上,唐曼小姐特意提到了令堂。她说,令堂的遗物中,有一件珍藏多年的大衣,香气独特,是她最怀念的味道。”
林浅停在霍廷深面前,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。
“霍廷深,你在撒谎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件黑色大衣的领口。
那里,残留着茉莉香的源头。
“这件衣服,今晚并不在这里。”
霍廷深呼吸一滞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在哪里见过它?”
“在唐曼身上。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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