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香水尾调。
谢庭深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，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冷的U盘。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，就像此刻他体内某种正在崩断的东西。
警笛声已经停在了地面出口，红蓝交替的光束透过卷帘门的缝隙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拍打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关宏宇就站在那片光晕之外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手里依然捏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那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黑光，像一只蛰伏的甲虫，随时准备咬住猎物的咽喉。
“谢总，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。”关宏宇的声音很轻，语速缓慢得像是在宣读一份遗嘱，“这十分钟，足够你做出一个‘体面’的选择。”
谢庭深没有看他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上。
林婉坐在驾驶座里，车窗半降。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谢庭深能看见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，骨节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他在赌。
赌关宏宇不敢让事情彻底闹大，赌警方介入会让这场私下的围剿变成公开的丑闻，从而失去最致命的杀伤力。
但他也清楚，关宏宇手里不仅有录音笔。
“你以为，只有U盘能要你的命吗？”关宏宇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件纸，轻轻抛向空中。
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最终飘落在谢庭深脚边。
那是林婉当年签署的、自愿放弃谢家继承权以换取父母遗产的协议复印件。
“六年前，林婉的父亲因贪污入狱，巨额债务压垮了林家。”关宏宇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庭深，“是她签的字，放弃了所有权利，换来了父亲的自由和她自己的清白。如果不是这份协议，她现在应该还在牢里，或者流落街头。”
谢庭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一直以为林婉是受害者，是被家族抛弃的孤女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交易。
“所以，”关宏宇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忍，“她接近你，真的只是因为爱你？还是因为……她想通过成为谢太太，拿回属于她父亲的东西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谢庭深心底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想起发布会前，林婉包里那张不属于她的车票。
想起她在暴雨中喊出他乳名时的那份依赖与恐惧交织的颤栗。
想起关宏宇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轻松——那不是胜利者的得意，而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后的解脱。
因为他知道，谢庭深最在乎的不是利益，而是这段感情的纯粹性。
一旦纯粹性被污染，所谓的深情就成了笑话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谢庭深低声说道，嗓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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