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。
红色的警告灯在控制台上方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。
田微坐在高脚椅上，沈知远站在她身侧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脉搏。
他并没有牵手，也没有拥抱。
他只是微微倾身，修长的手指搭在她椅背的顶端，指节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后颈。
这是一个看似无意，实则封锁了所有退路的姿势。
“田小姐，”沈知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低沉而富有磁性，“关于刚才的风，您觉得冷吗？”
镜头推进，特写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的、令人战栗的暗色。
弹幕开始疯狂滚动。
【这就是所谓的禁欲系霸总吗？】
【那个手！那只手放在椅子背上，简直是在宣示主权！】
【好甜，虽然我知道是演的，但我还是磕到了。】
田微感到后背一阵发凉。
不是因为风，而是因为沈知远指尖传来的温度。
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，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。
她知道，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还记得，那条关于“禁止肢体接触”的竞业协议条款。
在第一章里，这只是口头警告；第二章变成合同附件；第三章变成经纪人手中的红笔标记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沈知远手机屏幕上的弹窗提醒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陈默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时，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商务必要肢体接触风险。若违规，将对赌协议生效条件产生重大负面影响。】
沈知远当时连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按灭了屏幕。
现在，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：去他的条款。
“不冷。”田微轻声回答。
她的声音依旧温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不能退缩。
一旦退缩，就是承认自己害怕他。
而在商业世界里，恐惧意味着软弱，意味着可以被取代。
沈知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。
但他没有收回手。
相反，他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甲轻轻掐进了椅背的皮革里。
发出一声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那是他在压抑怒意的方式。
也是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的证明。
田微感觉到，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承受他的压迫。
她需要找回一点控制权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赵敏的消息。
【快停！平台风控刚发来通知，竞争对手买通了审核团队。如果再有亲密举动，直播间会被直接封禁！我们没有时间了！】
田微的心猛地一沉。
封号。
这意味着融资失败，家族企业破产，一切努力化为乌有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沈知远。
他正低头看着提词器，侧脸线条冷硬如刀。
他没有看她。
或者说，他在故意忽略她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田微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她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。
身体向后仰，远离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。
然而，沈知远似乎预判了她的动作。
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彻底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他的膝盖抵住了她的椅腿。
稳固，且不容置疑。
“田小姐，”他再次开口，声音更低，更近，仿佛只说给她一个人听，“你在躲什么？”
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。
礼物特效刷屏，金色的火箭和粉色的爱心淹没了画面。
观众们在狂欢，以为这是最高潮的情趣互动。
只有田微知道，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博弈。
她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