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夜空被雷声撕开一道口子,雨水砸在直升机停机坪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余淮站在阴影里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抽,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烟嘴上的纹路。
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在他身后五米处,林浅靠在栏杆上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长裙,裙摆已经被溅起的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脚踝上。
冷。
余淮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地砖蔓延上来,像某种无声的侵蚀。
但他不能走过去。
按照《艺人公关行为准则》第14条:严禁在公开场合流露私人情感。
哪怕此刻他们之间只隔着五米,哪怕这五米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车进不来。”
袁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和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的落地窗前,手里捏着那份厚厚的合同。
那是余淮和林浅的生死状。
也是压在他们头顶整整一年的巨石。
“安保部封锁了所有出口。”袁总继续说道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汇报天气预报,“法院的传票已经在路上了。余淮,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,都在增加违约金的数额。”
余淮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远处模糊的城市灯火上。
“袁总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尾音微沉。
“你所谓的‘合法解约’,是指冻结我们所有的资产,还是指让我们像狗一样爬出这个城市?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是一声轻笑。
“这是商业规则,不是慈善。”袁总说,“你们违反了准则。那条规定写得清清楚楚——严禁在公开场合流露私人情感。昨晚的林浅吞下的是纸,今天我要你们吞下的是现实。”
余淮垂下眼。
他想起昨晚林浅吞咽那张纸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决绝。
她用那种自毁式的方式,把公司的脸面撕得粉碎。
现在,轮到他还债了。
“小陈呢?”余淮问。
助理应该已经带着备用方案到了楼下。
但雨太大,交通瘫痪。
整座城市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,透不过气。
“小陈被拦在了大堂门口。”袁总淡淡地说,“他说他在等你的指令。可惜,你给不了他任何指令。因为你现在,什么都不是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余淮的耳膜。
什么都不是。
这意味着,他不再是那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知名演员。
也不再是林浅名义上的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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