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酒店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余淮站在走廊尽头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门牌上挂着“请勿打扰”的牌子。
但在那层薄薄的金属背后，是他刚刚用身体挡下的风暴中心。
也是林浅所在的地方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袁总发来的消息。
只有简短的一行字：‘封锁楼层，切断所有对外联系。直到公关稿发布，谁也不许见。’
紧接着，小陈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语速快得像是在逃命：“余哥，袁总派了两个保镖守在门口，说是怕记者围堵。但我刚才看见……他们连保洁阿姨都拦下了。”
余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小陈，你手里那段视频，备份了吗？”
“备、备份了。”小陈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可是余哥，现在全网都在骂您冲动失态，说您不顾艺人形象……如果这时候再放出什么私人互动的证据，咱们就真的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余淮挂断了电话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在他剪裁完美的西装上，却透不出一丝暖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褶皱。
那是刚才在直播台上，他强行拉住林浅手腕时留下的痕迹。
那道褶皱，像是一道伤口。
也是《艺人公关行为准则》第14条，第一次在他身上显影。
严禁在公开场合流露私人情感。
当时，导播间的监视器里，袁总的脸阴沉得可怕。
他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，冰冷如铁：‘别碰她，那是红线。’
余淮没有松手。
他用沉默，划破了那条红线。
现在，红线变成了高墙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，转身走向阳台方向。
那里的窗户，还留着刚才直播时为了通风而打开的一条缝隙。
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他的皮鞋。
他推开玻璃门，冷风夹杂着雨腥气扑面而来。
阳台上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盆枯萎的绿植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余淮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她已经走了？
还是被袁总的人带走了？
就在他准备退回室内时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风吹过枯叶。
余淮猛地回头。
林浅靠在阳台另一侧的阴影里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丝绸衬衫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那双总是谨慎斟酌字句的眼睛，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没有镜头。
没有麦克风。
只有暴雨声，和两人之间仅隔着一米的距离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余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袁总封锁了入口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浅向后缩了缩背脊，背抵上了冰冷的栏杆。
“因为我想当面告诉你，那不是冲动。”
余淮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被强迫举杯时的红痕。
“是本能。”
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尾音微沉，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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