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酒店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,像某种即将过载的机器。余淮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那处已经干涸的酒渍。暗红色的痕迹在深灰色面料上显得突兀且狼狈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对面坐着林浅。
她低着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,纹丝不动,仿佛一尊精美的瓷器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米二的距离。
这是袁总规定的“安全社交距离”。
也是那条该死的《艺人公关行为准则》第14条所划定的楚河汉界。
门被推开。
袁总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,封面上印着鲜红的标题:《关于近期直播事故的情况说明及补充承诺书》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房间,最后停留在余淮和林浅身上。
“坐直了。”袁总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别让我看到任何肢体接触的迹象。”
余淮脊背瞬间绷紧。
他缓缓抬起头,迎上袁总的目光。“袁总,刚才只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袁总冷笑一声,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“余老师,公众不关心什么是意外。他们只关心结果。今晚的弹幕数据我已经看过了,‘余淮扶人’、‘余淮越界’的热度还在攀升。如果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内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,公司股价会跌三个点。”
袁总拉开椅子坐下,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“所以,我们需要你们在这里,当着监控的面,重新确认一遍行为规范。”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支钢笔,推到桌子中央。
黑色的金属笔身,冰冷,坚硬。
“签了它,承认今晚没有任何不当接触,并自愿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全封闭禁言期。作为交换,公司会压住舆情,保住你们的合约。”
余淮看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闪着寒光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禁言期。
这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发声的机会,意味着他在事业上升期的关键节点将被强行按停。但也意味着,他能暂时切断舆论对林浅的恶意揣测。
这是一种交易。
用他的沉默,换她的安宁。
“林小姐呢?”袁总转头看向林浅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却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你也签吗?”
林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像是蝴蝶被困在玻璃瓶里。
几秒钟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“我签。”
声音很轻,却清晰可闻。
余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低垂的头颅,看着她苍白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和愧疚。
他想伸手去握她的手腕,想告诉她不必如此卑微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动作,就是新的把柄。
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很好。这就是我们要看到的职业素养。”
他指了指那份文件。“在这里签字。注意,不要有肢体接触。笔就在中间,你们各自拿起来,签完放回去。”
余淮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出右手,握住那支冰冷的钢笔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,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看向对面的林浅。
她也伸出了手。
两人的手同时触碰到笔杆。
那一瞬间,余淮感觉到林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几乎不可察觉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就像那天晚上,酒杯坠落前,他触碰到的那个温热的脉搏。
现在,这份温热变成了刺骨的寒冷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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