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城市像一块被浸透的海绵，沉重地压在头顶。
岑叙站在私立诊所旧址的楼下，雨水顺着黑色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，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那是真正的“终身监护协议”。
没有经过任何公证处的盖章，只有他亲笔签下的名字，和那个早已注销的私立诊所公章。
透过落地窗残留的玻璃碎片，他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房间。
桌椅搬空，墙壁剥落，连曾经存放病历的铁柜都被撬开，里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赵导说，这是聂曼临走前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清空所有痕迹，让一切看起来像是自然废弃。
但岑叙知道，这不是废弃。
这是销毁证据。
或者说，是某种更深层的掩盖。
林浅就站在那扇破碎的门前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风衣，在暴雨中显得摇摇欲坠。
左手腕上戴着那只熟悉的护腕，遮住了那道狰狞的疤痕，也遮住了她此刻颤抖的手指。
她没有打伞。
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发梢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岑叙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水坑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伞面倾斜，挡住了大部分风雨。
阴影笼罩下来，将她完全包裹在他的世界里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林浅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暗。
她看着岑叙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期待。
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「档案室被清了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「连一张纸片都没剩下。」
岑叙握紧了手中的那份协议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她在查那个医生。
那个印章编号为0427的医生。
那个在她孤儿院出生日期那天，给她看过手腕旧伤的医生。
巧合？
还是宿命？
岑叙不想用这两个词来回答。
他想要的答案，从来都不是巧合。
而是真相。
但他没想到，林浅会这么决绝。
决绝到宁愿独自面对这满城的风雨，也不愿向他求助。
「为什么？」
岑叙问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查，而是问为什么现在才查。
或者说，为什么在此之前，她从未怀疑过。
林浅垂下眼帘。
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的护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是之前直播时，岑叙强行剥开护腕留下的。
如今，它像是一道伤口，隐隐作痛。
「因为我想看看，」
林浅轻声说。
「到底是谁在看着我。」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了岑叙的心脏。
他愣住了。
随即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。
不是因为她的质问。
而是因为她的疏离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？
他在镜头前宣示主权，在全网面前撕碎伪造的病历，以为这是保护。
以为只要切断外界的骚扰，只要让她安全，就能弥补过去的亏欠。
可他忘了。
对于林浅来说，这种保护，本身就是一种囚禁。
他把她关在了一个名为“妻子”的笼子里。
用爱做锁链，用责任做牢门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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