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车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车内的空气浑浊而粘稠，混合着昂贵古龙水、潮湿的雨水味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沈念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田野没有开大灯，只开了近光。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开，将狭小的车厢切割成明暗两半。他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，指节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正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皮革表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是敲在沈念的心口上。
“为什么你知道我会配合？”沈念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大半，但在这死寂的车厢里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。她侧过身，目光死死锁住田野的侧脸。那张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没变，仿佛刚才直播间里的惊心动魄对他来说，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。
田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动方向盘，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。
“因为如果你推开我，”田野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慵懒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，“林浩的那些谣言就会变成事实。你会失去所有。”
“所以你就笃定，我会为了所谓的‘职业独立’，忍受你的羞辱？”沈念反问，语气平静，眼底却有一层薄冰。
田野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极具侵略性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易手的藏品。
“你不仅会忍受，”他缓缓说道，拇指摩挲着方向盘的边缘，“你还会享受。因为这是你唯一能接近我的方式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狠狠剜开了沈念精心维持的伪装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破肋骨。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这场联姻，是她策划了三年的局。她以为自己是猎人，却在刚才那一秒的肢体接触中，彻底沦为了猎物。
“田野先生总是这么喜欢把别人的底牌摊开来看。”沈念冷笑一声，重新坐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。动作优雅，却透着几分僵硬，“既然你看穿了，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，这份契约里，哪一条规定了我必须在你面前示弱？”
“第三条。”田野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。
沈念愣了一下。
他们的契约书只有两条：一，对外维持恩爱夫妻形象；二，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哪里来的第三条？
“你什么时候加上去的？”沈念皱眉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包带子。
田野没有解释，只是重新挂挡，油门轰然踩下。车子猛地窜出，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。
惯性让沈念的身体向前倾去，后背重重撞在座椅靠背上。
“砰。”
闷响之后，是更剧烈的颠簸。
田野似乎对这种失控的状态感到满意。他没有减速，反而享受着这种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。他看着沈念在座位上微微失衡的样子，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第三条，”他再次开口，声音随着雨声起伏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。”
沈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契约条款。这是他的私心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能见度低到了极限。前方的路变得模糊不清，只有路灯的光斑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“你在耍我。”沈念低声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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