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公寓的指纹锁发出轻微的“滴”声，像是某种赦免。
田砚舟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，将身后那个暴雨如注的世界彻底关在门外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逐一亮起，又在他通过后逐一熄灭。
这种极致的安静，让他紧绷了三小时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毫米。
他脱下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动作很慢，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在进入任何可能暴露软肋的空间前，先剥离所有象征身份的装饰。
就像剥去一层保护色，露出里面早已千疮百孔的真实。
林浅跟在他身后，脚步虚浮。
她身上的湿意已经干透大半，但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，让她止不住地轻颤。
田砚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在发抖。
他也知道，此刻的任何安抚都会被视为一种施舍或控制。
所以他只是侧过身，让出一条更宽敞的路，避免她的肩膀再次擦碰到冰冷的墙壁。
“去卧室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刚结束一场恶战后的沙哑。
不是命令，是陈述。
林浅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像个提线木偶，机械地迈开步子，走向客厅深处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像极了刚才直播间里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。
红红绿绿，嘈杂，喧嚣，充满恶意与窥探欲。
田砚舟走到酒柜前，倒了两杯温水。
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孤寂。
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浅，另一杯握在自己手里。
水温刚好入口。
林浅接过杯子，指尖触碰到他的指腹。
那一瞬间，两人都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林浅松开了手。
她捧着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，稍微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冷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残留的气息。
禁止公开互动。
禁止情感越界。
禁止……信任。
这三个字像三道无形的枷锁，即便在私下里，依然悬在他们头顶。
田砚舟看着林浅低垂的睫毛。
他想伸手，帮她把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这个动作在过去六个月里，他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。
但在今天之前，他从未敢实施。
因为一旦实施，就意味着承认失控。
意味着承认他对这份协议的背离，不仅仅是为了应付萧景明。
而是因为他真的在意她。
在意到愿意毁掉完美的假象，也要护她周全。
田砚舟收回了手。
他转过身，走向书房。
那里有他最私密的服务器终端。
今晚的直播虽然被强行切断，但数据流的痕迹不会立刻消失。
苏曼的手段很快，甚至可以说专业。
黑客正在尝试入侵他的备份系统，试图截取昨晚视频的关键帧。
那些画面如果流出，足以让林浅陷入更深的舆论漩涡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林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很轻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虚弱。
“处理一些垃圾。”
田砚舟回答。
他没有回头。
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哒，哒，哒。
像是在倒数。
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，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。
入侵者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显然，萧景明并没有善罢甘休。
或者说，苏曼根本就不是为了钱，而是为了毁灭。
田砚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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