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袁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窗外的城市霓虹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像极了直播间里那些失控的数据流。
袁野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面前的文件堆得很高，最上面那份，是品牌方发来的解约函。
附件里列着详尽的违约条款，以及天文数字般的赔偿金。
“袁总，”林特助的声音干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苏家的债权人已经查封了他们在郊区的房产。如果我们现在强行签下对赌协议，不仅资金链会断裂，股价明天开盘至少跌停。”
他顿了顿，将另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那是《艺人行为规范》第14条的打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显然是被反复揉搓过又展平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堆解约函之上，像是一具苍白的尸体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冰冷的文字；第二章时，它是背景噪音；第三章时，它是苏曼手中的武器；第四章时，它是全网截图的罪名；第五章时，它是公关团队试图掩盖的废纸；第六章时，它被彻底撕毁，变成他们关系的基石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压垮袁氏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我知道。”袁野淡淡地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对面空着的椅子上。
那里本该坐着苏曼。
但今晚，她不在。
她在直播结束后就离开了公寓，把自己关进了浴室，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出来。
袁野记得她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，也不是依赖。
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释然。
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鸟，突然被人打开了门。
她以为那是自由，却不知那只是另一种更深的囚禁。
“袁总，”陈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急促且焦虑，“热搜还在爆。#袁野苏曼 越界# 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亿。品牌方那边在催回复，如果两小时内不给出官方声明，所有代言都会终止。”
袁野没理会耳麦里的催促。
他伸手，拿起了那支笔。
笔身冰凉，刻着袁氏集团的Logo。
他翻开那份对赌协议。
条款很苛刻，几乎是将苏曼的未来完全绑定在袁野的商业版图里。
一旦签字，苏曼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艺人。
她是袁野的人。
从内到外，从身体到灵魂。
“林特助，”袁野忽然开口，“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直播里做那个动作？”
林特助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老板会问这种问题。
他抿了抿嘴，低声回答：“为了宣示主权。也是为了测试她的底线。”
“不对。”
袁野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为了让她知道，在这段关系里，规则是我定的。”
他拿起笔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纸面洁白，刺眼。
“如果我不签，苏家破产，她会被债务压死。如果签了，她会恨我，但她能活下来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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