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露台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黄浦江对岸的灯火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像是一块块融化的金箔，扭曲地漂浮在黑色的江面上。
施砚站在栏杆旁，西装早已湿透。深灰色的面料紧贴着背部肌肉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他手里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，烫到了指尖，他才漫不经心地弹掉烟灰。
林晚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。
刚好避开了媒体长枪短炮的直射角度，又足够让旁人看清两人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张力。
“冷吗？”施砚问。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林晚摇了摇头。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没有看施砚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眼神清冷而疏离。
“我不冷。”她说。
这是实话。
比起身体的寒冷，更让她感到寒意的是刚才宴会厅里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，以及邓建国那张伪善的笑脸。
施砚没有再说话。
他抬起手，并不是为了拥抱，而是极其自然地将林晚鬓角的那缕湿发别到耳后。
动作很快。
快得像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，又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指尖擦过林晚耳垂的瞬间，两人都僵了一下。
那条禁止肢体接触的条款，在这一刻再次被触碰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那纸冰冷的文字，也不是第三章里勒进肌肤的力度。
此刻，它化作了一种无声的警告，一种在刀尖上行走的试探。
林晚的睫毛颤了颤，但没有躲开。
她感觉到施砚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，滚烫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这种温度让她心跳加速，也让她困惑。
为什么他要这么做？
是为了表演给外面那些记者看，还是……
施砚收回手，插回裤兜。他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淡，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举动从未发生过。
就在这时，露台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雨卷着湿气涌入室内。
邓建国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，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的记者。闪光灯在雨中闪烁，像是一只只窥探秘密的眼睛。
邓建国手里把玩着那枚昂贵的打火机，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看着施砚和林晚，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“施总，林小姐。”邓建国的声音热情过度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，“怎么跑到这里来吹冷风了？里面的酒还没喝完呢。”
施砚转过身，面对邓建国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这里的空气比较清新。”施砚淡淡地说。
邓建国走近两步，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到施砚身上。
他的视线锐利如刀，似乎在审视着什么。
“清新？”邓建国轻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打火机的滚轮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“是啊，毕竟里面太闷了。尤其是某些人，脸色不太好，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。”
这话是对林晚说的。
林晚眉头微蹙，正要开口反驳，却被施砚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那只手很重。
隔着湿透的西装，林晚能感觉到那股力道。
施砚没有看邓建国，而是低头看向林晚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别理他。”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迎上邓建国的目光。
“邓总若是觉得闷，不如回去喝杯热茶。”施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毕竟，有些话一旦说出口，可就收不回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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