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上海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陆家嘴的玻璃幕墙。
崔深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撑伞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，那是林婉发来的定位。
就在三个街区外，地铁2号线静安寺站的出口。
“她在那儿。”
崔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被雨水浸透后的沙哑。
站在他身后的保镖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默默退后一步，保持着一个礼貌却疏离的距离。
这是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4条的延伸：禁止公开互动。
前三章里，他们甚至不敢在同一个镜头前对视；第四章，弹幕因为一个昵称起疑；第五章，他们在私下对峙中试图掩盖痕迹。
而此刻，这条协议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崔深和林婉之间。
他不能走过去，不能喊她的名字，甚至不能让她知道，是他派了人护送那束花。
“汪泽的人到了吗？”崔深问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街道尽头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。
车窗贴着深色膜，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兽眼。
司机是汪泽的老部下，眼神阴鸷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——那是汪泽的习惯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“到了。”保镖低声汇报，“两辆车，前后夹击。他们的目标不是抓人，是截获东西。”
崔深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林婉手里有什么。
除了那束白玫瑰里的U盘，还有一个信封。
里面装着林婉这三年来的研究数据，以及……一份关于崔氏集团资产转移的初步报告。
那是她独自完成的证据。
也是她想要保护他的方式。
“不能让她们靠近地铁站。”崔深说，“如果林婉落入汪泽手里，那些数据就完了。”
“需要我动手吗？”
“不。”
崔深摇了摇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我要亲自去。”
他转身走进雨里，步伐急促却坚定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那条冰冷的协议条款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今晚，他不仅要赢回控制权，还要让林婉知道，有些爱，哪怕违背协议，哪怕身败名裂，他也绝不放手。
***
地铁站口的风很大，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味。
林婉裹紧了身上的风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。
从出租车下车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发现了那辆黑色奔驰。
它一直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。
林婉的心跳很快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作为经济学家，她擅长分析风险，评估概率。
现在的局势很明朗：汪泽要的是证据，而不是她这个人。
只要拿到证据，就能扳倒他。
但如果现在回头，或者暴露出慌张，就会打草惊蛇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加快脚步，混入进站的乘客中。
闸机口，人群拥挤。
林婉刷卡进站，低头看着手机地图，假装在看时间。
余光里，那辆黑色奔驰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。
车门打开，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。
他们没有跑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然后朝着地铁站入口走去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致命的压迫感。
林婉握紧了手中的信封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能坐地铁。
一旦进入封闭空间，她就失去了所有优势。
汪泽的人会在出站口等她，或者直接把她拖上车。
必须甩掉他们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她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来时的路。
暴雨如注，路灯昏黄。
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灯在雨雾中闪烁，像两只贪婪的眼睛。
林婉咬了咬牙，转身冲向另一侧的出口。
那里有一条小巷，通向附近的商业街。
她跑得很快，高跟鞋踩在水坑里，溅起一片泥水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掩盖了她的呼吸声。
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追上来。
但林婉知道，他们不会放弃。
汪泽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。
她拐进小巷，心跳如鼓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出租车急刹车停在她面前。
司机摇下车窗，一脸惊恐地看着她：“小姐，你没事吧？刚才那辆车差点撞到你！”
林婉一愣。
她回过头。
只见那辆黑色奔驰正加速冲过来，直直地朝她的方向撞来！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警告。
或者是……清理。
林婉本能地向后退去，但脚下太滑，身体失去平衡。
她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。
手中的信封脱手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林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，飘向路边护栏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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