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半开着，像一张等待吞咽的嘴。
秦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湿冷的柱子上，左臂垂在身侧，血水混着雨水，顺着袖口滴落在柏油路面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他的视线越过林晚颤抖的肩膀，落在那辆旧车的驾驶座上。
鸭舌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，指节分明，稳得像一块磐石。
那是赵导。
那个在直播间里指挥若定、此刻却像个幽灵般潜伏在雨幕中的执行者。
“上车。”
秦叙再次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哑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林晚猛地后退半步，脚跟绊在积水里，差点摔倒。
她死死盯着那辆车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。
“那是谁？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，像是风中的枯叶。
“是救你的人。”
秦叙向前迈了一步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必须稳住身形。
“武廷的人还有三十秒到达大厅门口。如果你现在去报警，或者试图联系媒体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觉得，那些记者会先看到真相，还是先看到‘秦太太’在直播中失态泼酒的新闻通稿？”
林晚咬紧了嘴唇，直到渗出血丝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
武廷手里有刀，而且那把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一旦她表现出任何反抗的迹象，甚至只是流露出惊慌，武廷就能顺势将这一切包装成“精神异常”或“婚内出轨”的证据。
而在千万人的围观下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林晚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从我们结婚那天起，你就没想过要保护我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秦叙的心里。
但他不能停，也不能辩解。
时间每一秒都在流逝。
直播间的弹幕虽然因为断电而停滞，但武廷一定在通过备用线路监控他们的动向。
只要他们在这里停留超过一分钟，暴露的风险就会呈指数级上升。
秦叙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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