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形补光灯刺眼地亮起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将崔明远和林晚的脸照得毫发毕现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香水味，混合着后台尚未散去的冷汗气息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500万。
这个数字在监视器右上角疯狂跳动，红色的光标每一次闪烁，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空气。
姜震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弹幕，那些恶意的、猎奇的、窥探的目光，汇聚成一条浑浊的河。
“崔总，”陈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急促而冷漠，“信号恢复了。但观众情绪不对，你需要控场。”
崔明远没有看陈导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礼服，裙摆垂落，遮住了脚踝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。
此刻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就在刚才的黑暗里，她压抑的哭泣声被录音设备捕捉，成为了今晚最刺耳的噪音。
现在，直播继续。
姜震走上前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
薄薄的几张纸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看来，我们的直播很成功。”姜震开口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，“但在庆祝之前，有些法律程序需要澄清。”
他将文件轻轻放在舞台中央的圆桌上。
“这份婚前协议补充协议，是在林小姐入院治疗期间签署的。根据条款第7条第3款，若一方存在重大隐瞒病史，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，并追回所有赠与财产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林晚。
“林小姐，你的‘病史’，是否属于这一类？”
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我就知道！有病还结婚？】
【骗婚实锤了吧？】
【崔家是不是想白嫖？】
数字跳到了520万。
风险在升级。
崔明远感觉到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意。
他知道姜震在赌什么。
赌林晚会崩溃，赌她会承认，赌这场婚姻会被定义为欺诈。
一旦成立，崔家的资产将被合法分割，而林晚，将成为众矢之的。
但他更知道，那份文件是伪造的。
或者说，是被篡改的。
三年前，为了保全林晚的名誉，也为了稳住姜家背后的资本，他默许了那份文件的某些模糊地带。
那是他犯下的错。
也是他欠下的债。
“姜先生，”崔明远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这种法律问题，交给律师去讨论就好。没必要在这里表演。”
“表演？”姜震冷笑一声，拿起桌上的文件，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，“崔总这是在护短，还是在掩盖真相？”
他看向镜头，故意提高了音量：“各位网友，如果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，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他在逼崔明远表态。
逼他在公众面前承认婚姻的不纯粹。
或者，逼他当场撕毁文件，坐实心虚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无论崔明远怎么做，只要他介入，就是默认了问题的存在。
林晚站在一旁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视线中的恶意，像无数根针，扎进皮肤，渗入血液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因为她想起了黑暗中那个吻。
想起了那句“回家”。
那不是交易。
那是救赎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