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后的焦糊气。
谭序推着白洛，脚步快而稳，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。
他左手护着她的腰，右手紧紧攥着那张从合同上撕下的碎片。
纸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指腹。
细微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谭总，”温以凡的声音通过广播喇叭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得像冰，“你确定要带她走？现在的每一秒，都是违约证据。”
谭序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B2层的出口指示灯上。
那盏灯是绿色的，但在暴雨夜的昏暗光线下，显得有些惨白。
“让开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却像一道命令，穿透了车库空旷的回声。
白洛跟在他身后，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有些踉跄，呼吸急促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打湿了黑色的西装裙摆。
那件裙子，是谭序特意让人送来的。
剪裁得体，线条利落，却掩盖不住她此刻的慌乱。
“别怕。”
谭序侧过头，眼神扫过她的脸。
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红血丝。
那是这三年来，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。
现在，终于松动了。
但他没有时间安慰她。
前方，两名身穿黑西装的私家侦探挡住了去路。
他们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法律条款。
“根据婚前协议第七条，”其中一人冷冷说道，“在未解除婚姻关系前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离开共同住所，尤其是涉及资产分割期间。”
谭序停下脚步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直播结束还有四十分钟。
如果现在被拦下，温以凡就会启动备用方案——切断整栋楼的电源，封锁所有通道。
那样，他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洛被带走。
或者，更糟。
“让开。”
谭序再次重复。
这次，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。
那个私家侦探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这位向来克制、完美的总裁会如此强硬。
但温以凡的人，从来不怕事。
“谭总，请配合。”
对方向前迈了一步。
谭序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没有动手，只是轻轻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钮。
车库深处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。
不是火警，而是安保系统的入侵警报。
“李导，”谭序对着耳麦低声说道，“制造一点混乱。”
耳麦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，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，车库的照明系统开始频繁跳闸。
黑暗与光明交替闪烁，如同心跳失控的节奏。
那两个私家侦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看向四周。
就是这一秒的迟疑。
谭序抓住了机会。
他猛地拉动白洛的手腕，两人迅速冲向旁边的消防通道。
铁门被推开，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。
风声灌入耳朵，盖过了外面的喧嚣。
他们冲进了楼梯间。
狭窄的空间里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。
白洛靠在墙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谭序。
昏黄的应急灯光下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里面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谭序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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