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应急灯惨白的光晕，勉强勾勒出客厅的轮廓。
苏青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像是要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庞默站在控制台前，背影宽阔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。
他在听。
听雨声砸在玻璃上的声音，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听苏青压抑不住的、细微的呼吸声。
那呼吸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。
他转过身时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歉意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解释？”
苏青先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个笑容里藏着疲惫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庞先生，现在谈解释，是不是太晚了点？”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直直地刺向庞默。
“刚才那一瞬间，我以为你要打我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句玩笑。
但庞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在那十秒钟的黑屏时间里，苏青对着镜头露出的那个笑容，不是求救，也不是宣战。
那是绝望后的解脱。
她在等一个结果。
等他失控，等她崩溃，等这段婚姻彻底变成一场闹剧。
可惜，他没给她这个结果。
他只是拔掉了电源。
像一个沉默的暴君，切断了所有噪音。
“程野的截图是假的。”
庞默走到茶几旁，拿起水杯，指尖冰凉。
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利用你的旧情，制造舆论压力。目的是逼我出手，让你坐实‘被控制’的罪名。”
苏青冷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直接断电？连问都不问我一句？”
“问你什么？”
庞默抬眼，目光深邃如潭。
“问你是不是想和那个男人连麦？还是问你想不想让全网看你的笑话？”
“庞默！”
苏青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颤抖。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傲慢了？”
“傲慢？”
庞默放下杯子。
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客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只是在执行保护程序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苏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沙发腿。
她没有再退。
而是死死盯着他。
“保护？你是说，把我关在这个笼子里，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，就是保护？”
“我不是在关你。”
庞默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。
“我是在清除干扰项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肩膀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试探某种易碎的瓷器。
苏青没有躲。
但她眼中的光，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那一刻，庞默突然意识到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碎了，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庞默瞥了一眼屏幕。
是小雅发来的消息。
【老板，视频已经传出去了。#庞氏集团总裁暴力中断直播# 上了热搜前三。网友都在骂你控制狂。】
庞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苏青一个人的误解。
这是程野精心策划的围剿。
那些被剪辑过的片段，那些断章取义的文字，正在网络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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