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庞默坐在直播间的阴影里，膝盖上放着那台最新款的旗舰手机。
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苏青正在镜头前整理妆容。
她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色丝绸衬衫，领口微敞，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灯光柔和地打在她脸上，让她看起来无懈可击。
小雅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攥着平板，指节泛白。
“姐，程野申请连麦了。”
小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理由是‘星光公益’募捐项目，说是为了苏青姐的复出专场做宣传支持。”
庞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。
【屏蔽词库】界面停留在第三行。
之前他修改的是关键词过滤规则。
现在，他需要更直接的干预。
因为程野的名字，已经出现在了公屏的高亮提示区。
不是弹幕。
是系统级的连麦邀请弹窗。
那个金色的图标，像一只张开的嘴，随时准备吞噬苏青的注意力。
庞默盯着那个图标。
眼神凉薄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小雅愣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
庞默打断了她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不打算解释。
契约第三条：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正常社交活动。
如果他不阻止，这就叫“不干涉”。
如果他阻止，那就叫“控制”。
他要在规则的边缘跳舞。
既不让外人察觉，又让苏青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清场。
也是一种精准的警告。
苏青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滞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庞默的方向。
那里太暗了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像一张网，罩住了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问。
语气温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庞默站起身。
他走到苏青身后，双手撑在椅背上。
俯身，靠近她的耳畔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。
“别怕。”
他在她耳边说。
声音低哑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我在。”
这两个字，像是一颗定心丸。
也像是一道枷锁。
苏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她按下了同意连麦的按钮。
屏幕分割。
程野的脸出现在右下角的小窗口里。
剪裁考究的西装，金丝眼镜，温和的笑容。
还有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隔着屏幕，庞默都能感觉到那种挑衅。
程野的目光并没有立刻看向镜头。
而是先扫了一眼直播间的环境。
最后，定格在庞默所在的阴影区域。
虽然那里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庞默在那里。
“苏青，好久不见。”
程野开口了。
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，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。
“恭喜复播。这次的主题是‘新生’，我很喜欢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。
“顺便提一下，这次募捐活动的部分收益，会捐赠给女性心理援助机构。我觉得，这和你的形象很契合。”
这是一句漂亮的场面话。
也是一次试探。
他在暗示自己关心苏青的内心世界。
更是在暗示，他比庞默更懂她。
庞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了一下。
频率很快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他在输入指令。
但不是修改后台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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