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林晚站在磨砂玻璃门前，听着里面传来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。
蒸汽顺着门缝溢出来，带着雪松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，有些呛人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刚才在教堂，沈砚之撕碎协议的那一刻，她的理智断了一根弦。
现在，这根弦绷得太紧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门外传来陈妈轻手轻脚的脚步声。
“太太，少爷让您……”
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热气扑面而来，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沈砚之背对着她，正用一条白色的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。
他的脊背线条流畅而紧绷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听到开门声，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陈妈说，媒体和宾客都在等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她走到洗手台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妆容精致，婚纱裙摆铺满了整个浴缸边缘，像是一朵盛开的、无法凋零的花。
也是枷锁。
沈砚之终于转过身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未干的水珠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夜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让他们等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，随手将浴巾搭在肩上。
“沈家的婚礼，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流程。”
林晚的手指紧紧扣住洗手台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他在回避。
回避那个问题。
回避昨晚直播镜头下，那滴落在她脸颊上的口红印。
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萧峥设局的一部分，还是沈砚之刻意为之的挑衅？
如果是前者，他为何不解释？
如果是后者，他又要证明什么？
“沈砚之。”
林晚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沈砚之挑了挑眉。
他走近两步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来一种压迫感。
“谈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谈那份协议作废后的条款？”
林晚冷笑一声。
“谈你昨晚为什么要在镜头前那样做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沈砚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伸手撑在林晚身侧的台面上，将她困在自己与洗手台之间。
距离近到，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、略显狼狈的自己。
“林晚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你现在是我的妻子。”
“在公众眼里，我们恩爱有加，家族联姻圆满成功。”
“至于私底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。
那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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