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灯光终于熄灭。
最后一束聚光灯打在孟延和林浅交握的手上，随后彻底沉入黑暗。
后台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暴雨拍打玻璃幕墙的沉闷声响。
孟延没有松开手。
林浅也没有。
他们站在化妆间门口，呼吸还未完全平复。空气中弥漫着定妆喷雾和潮湿雨水混合的味道，有些呛人，却让人清醒。
“走吧。”
孟延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在镜头前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拉着林浅穿过狭窄的走廊，避开正在收拾设备的助理和指指点点的工作人员。
常锐的人已经封锁了主出口。
孟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，刷开了员工通道的侧门。
铁门沉重的闭合声隔绝了外界的窥探。
电梯下行指示灯亮起，红色的数字跳动得缓慢而诡异。
林浅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刚才在镜头前的那种亢奋感正在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眩晕。
她看着身边男人的背影。
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，紧贴着宽阔的脊背。
那是他在镜头前维持完美人设的代价。
也是他为了护住她，亲手撕碎规则的证明。
“那张照片……”
林浅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电梯运行的嗡嗡声掩盖了一半。
孟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按下了关门键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但林浅听出了他语速中那一瞬的凝滞。
她在逃避。
她知道孟延在怕什么。
他也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那条该死的《婚前协议》第七条，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白纸黑字的禁令。
第二章里，它被一个试探性的指尖触碰打破。
第三章里，它被舆论曲解为暧昧的调情。
第四章里，它被刻意无视，成为两人默契的掩护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的结尾，它正被温柔地撕碎。
电梯下行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红灯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轿厢猛地一震，停在了两层楼之间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惨白的光，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。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空气变得稀薄。
“故障了？”
她问。
孟延没有回答。
他按下紧急呼叫按钮，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，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常锐的人切断了信号。
这是报复。
孟延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转过身，将林浅圈在怀里和墙壁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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