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，将直播间里那些刺眼的补光灯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彻底隔绝。
空气瞬间冷却下来，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刚烧红的铁块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贺廷靠在真皮沙发上，左手死死按住左肩。那里湿漉漉的一片，香槟酒液顺着昂贵的定制西装面料渗进去，黏腻、冰凉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他需要立刻处理掉这个痕迹。
不是出于洁癖，而是出于本能。作为“理性机器”，任何瑕疵都是致命的。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暗示性的“意外”。
曹曼站在他对面两米远的地方。
那是他们之间默认的“安全距离”。
第一章里，这条线完好无损，像一道隐形的玻璃墙，清晰、坚硬，将两人泾渭分明地隔开。
第二章，飞溅的酒渍试探性地触碰了这道墙的边缘，留下了几滴浑浊的水痕。
而此刻，那道无形的安全距离线，正被刚才那个挡酒的動作强行跨越后，残留着某种扭曲的张力。
贺廷从口袋里掏出方巾，动作粗鲁地擦拭着肩膀上的污渍。布料摩擦过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，但他感觉不到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动作上——他在试图擦掉的不仅仅是酒渍，还有那一秒钟失控的体温。
“别擦了。”
曹曼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，专业，没有任何起伏。就像她在直播台上念提词卡时一样。
她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，还有一包独立包装的湿纸巾。她没有走近，只是站在原地，将东西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“你自己来。”她说。
贺廷的手顿在半空。
方巾上还沾着红色的酒渍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狰狞而突兀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曹曼。
她的妆容无懈可击，黑职业装剪裁得体，连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。只有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一口枯井，看不清底细。
“我在处理。”贺廷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那是长时间高压直播后的后遗症，也是刚才那一瞬慌乱留下的余韵。
“贺总，”曹曼纠正道，“请停止这种行为。根据《婚姻补充协议》附件第三条：禁止公开互动。虽然这里是后台，但监控探头无处不在。赵导的眼睛比鹰还尖。”
她提到了赵导。
那个为了收视率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。
贺廷冷笑一声，放下手中的方巾。
“赵导现在应该在看回放吧？他想看什么？看我像个疯子一样在台上乱舞，还是看我们夫妻情深？”
“他想看的是破绽。”曹曼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原本的两米距离。
现在的距离，是一米五。
在这个距离下，贺廷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，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槟味，形成一种奇异的嗅觉冲击。
“你刚才的动作，已经构成了‘肢体接触’。”曹曼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哪怕只是为了挡酒。这在舆论场上，会被解读为‘旧情复燃’或‘危机公关’。无论哪种，对股价都没有好处。”
贺廷盯着她。
他在想，为什么她的瞳孔没有放大？
刚才在舞台上，当他的手按在她肩上时，他的瞳孔因为本能的紧张和保护欲，放大了0.5毫米。这是生理反应，无法控制。
但曹曼呢？
在那一瞬间，她的身体僵硬了吗？她的呼吸停滞了吗？
没有。
她甚至在那一刻，微微侧头，让出了肩膀的位置。
那是一个信任的姿态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早已习惯了他保护的习惯。
“所以，”贺廷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“你是来提醒我违约的？”
“我是来确保协议的有效性。”曹曼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瓶矿泉水。
她的指甲修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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