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巴赫的后座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，却隔绝不了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。
常远靠在真皮座椅上，领带被扯松了一寸，露出冷白的喉结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身旁安静垂眸的苏念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王助理发来的两张截图。
第一张，是直播平台的实时数据。
#常远护妻# 的词条热度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，阅读量突破五亿，弹幕区早已失控。
那些曾经嘲讽他“冷血联姻”、“婚姻名存实亡”的评论，此刻全变成了酸涩的质疑和诡异的磕糖党狂欢。
第二张，是一条来自谢霆的短信。
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‘常总，伞上的口红印很特别，像某种警告。并购案的优先认购权，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谈。’
常远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味仿佛又回到了鼻腔里。
那是谢霆身上古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，也是今晚这场鸿门宴的核心气息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念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她察觉到了常远周身气压的低沉，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凝固的空气。
常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按灭了手机屏幕，将那一堆混乱的信息强行压入心底最黑暗的角落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苏念。
车内的灯光昏暗，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轮廓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，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，或者一个宣判。
常远从西装内袋里，掏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他在过去半年里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《婚前协议》复印件。
第三页，第三条。
【禁止公开亲密行为】。
这一条，曾是他维持体面、切割情感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冰冷的条款；第二章里，它变成他挡酒时紧绷的手臂肌肉；第三章里，它化作他指尖无意触碰到她手背时的战栗；第四章里，它是他在镜头死角替她整理衣领时颤抖的呼吸；第五章里，它是两人共撑一把伞时重叠的影子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是一张废纸。
“苏念。”
常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你刚才在宴会上，为什么要站在我身边半步的位置？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宴会厅里，聚光灯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对夫妻的脸。
她本能地想要靠近他，想要在那片冰冷的商业氛围中抓住一丝真实的温度。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丈夫。
“我……”苏念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谢霆。而且，那样看起来……比较正常。”
正常。
多么讽刺的词。
在这场名为婚姻的生意场上，任何超出契约范围的关心，都是不合时宜的瑕疵。
常远看着手中的协议书。
脑海中闪过直播画面中，自己下意识张开手臂将她护在身后的瞬间。
那一刻，理智断线。
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。
那个动作，已经构成了对第三条的公然违抗。
如果谢霆拿着这段视频去股东大会，只要稍微剪辑一下，就能定性为“情绪失控”、“非理性决策”。
足以让常氏股价震荡，足以让谢霆趁机吞并那30%的优先认购权。
代价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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