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范叙放下车杯的动作很慢。玻璃底面与大理石桌面接触，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包厢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卫廷深站在三米开外。他手里捏着那台黑色的平板电脑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。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借口。等范叙露出破绽。等那个所谓的“深情未婚夫”因为酒精或冲动，做出更过格的举动，好让他名正言顺地启动《婚前保密协议》里的惩罚条款。
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。
【刚才那个眼神……我没看错吧？】
【范叙看林晚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合作伙伴。】
【卫总脸色好差，是不是气坏了？】
赵记者举着摄像机，镜头红灯闪烁如血。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秒的僵持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他知道，流量来了。
范叙没有看卫廷深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林晚身上。
林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。她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卫家从小灌输的教养——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维持体面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只有范叙看见了，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为什么颤抖？
不是因为酒劲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这种失控的感觉。恐惧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名利场里，一旦松懈，就会被吞噬。也恐惧……害怕自己真的对这个人产生不该有的依赖。
范叙知道她在怕。
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夜，他在地下停车场的阴影里，看着年幼的林晚独自蹲在车旁，浑身湿透，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。
从那一刻起，他就决定了。
他要打破所有规则，把她从那个冰冷的笼子里带出来。
“卫总。”范叙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，平稳得像一潭深水。
卫廷深眉头微挑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怎么？还要继续演深情戏码？”
“不。”范叙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只是提醒卫总，敬酒环节还没结束。”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主桌。
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。不疾不徐，从容得让人心惊。
直播间里的观众屏住了呼吸。他们知道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按照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7条：禁止公开互动。
包括牵手、拥抱、长时间对视，以及任何可能被解读为亲密关系的肢体语言。
第一章，他用身体挡住了镜头，那是遮挡。
现在，轮到第二章。
范叙走到林晚面前。
他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先向卫廷深微微颔首，这是一个标准的商务礼仪动作，无可挑剔。
然后，他才拉开椅子，在林晚身旁坐下。
距离。
这是关键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。不远，也不近。符合社交安全区，却又暧昧得足以让人遐想。
林晚感觉到身边的气息靠近。
熟悉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香。
那是范叙的味道。
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林小姐。”卫廷深终于开口了。
他放下了平板，双手抱胸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语气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既然范先生这么喜欢照顾人，那接下来的几轮敬酒，就由你全权负责。不过，记住你的身份。你是客，不是主人。”
他在划清界限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：范叙只是一个代劳者，一个工具。他和林晚，依然是两个陌生的合伙人。
林晚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知道卫廷深的用意。他在施压。
如果范叙拒绝，就是不给卫家面子；如果接受，就意味着彻底放弃矜持，沦为卫家的附庸。
这是一道单选题。
范叙笑了。
那笑意很淡，眼底却是一片清明。
“卫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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