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，混合着孟宴公寓内昂贵的雪松香薰，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压迫感。
客厅的落地窗外，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，像极了直播结束时那些失控的情绪。
孟宴站在茶几前，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从《婚前协议》副本中撕下的一角，边缘还带着夏知非指甲划过的痕迹。
协议第14条：“禁止公开肢体接触。”
此刻，这行冰冷的文字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，因为它被揉皱、被丢弃、被无视。
但真正让孟宴感到寒意刺骨的，不是条款的失效，而是夹在协议夹层里的那张照片。
照片只有巴掌大小，边角磨损严重，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。
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女孩，坐在老式照相馆的木椅上，笑得灿烂而张扬。
而在她身后，站着一个少年。
少年的侧脸还未完全长开，眼神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疏离。
孟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认得那个少年。
那是十年前的自己。
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，女孩手中的那本杂志封面，印着孟氏集团初创时期的标志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早在十年前就见过。
甚至可能……比这段契约婚姻开始得更早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夏知非的声音从沙发角落传来，轻快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她裹着一条薄毯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。
暴雨洗去了她直播时的精致妆容，露出原本清透却苍白的皮肤。
孟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将照片翻转过来，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。
字迹娟秀，力透纸背：*“愿岁岁平安，即使生生不见。”*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孟宴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的角落。
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日期，也从未写过这样的愿望。
除非……
“给我。”
孟宴伸出手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夏知非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。
她没有动，反而向后缩了缩，身体紧贴着沙发靠背。
“孟总这是要查账吗？”
她歪着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，仿佛刚才那个在镜头前与他深情相拥的人不是她。
“这张照片只是我收集的资料之一，用来分析你的心理弱点，方便我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。”
她在撒谎。
孟宴太熟悉这种语气了。
每当夏知非想要掩盖真实意图时，就会用这种轻佻的反问句来转移话题。
但这一次，孟宴没有退让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夏知非的目光落在他逼近的身影上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毯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孟宴，我们之间只是利益交换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却依旧倔强。
“第14条虽然被撕了，但我们的底线还在。你别越界。”
孟宴停在她面前半米处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越过安全区，却又未至侵略范围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雨水带来的凉意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气息。
他在直播中失控的拥抱，此刻回想起来，竟有一种宿命般的荒谬感。
如果她真的只是陌生人，为什么他的心跳会如此剧烈？
如果她真的只是为了利用他，为什么会在照片里留下那样深情的笔迹？
“夏知非，”孟宴缓缓开口，目光锁定她的眼睛，“你迟到了两个小时。”
夏知非怔住：“什么？”
“直播开始前，你故意迟到。”
孟宴的语气平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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