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夏知微站在玄关处,手里捏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冰凉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五年的凭证,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她即将彻底剥离这段关系的信物。
门外的风压很大,吹得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岑远洲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但他手里的万宝龙钢笔,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他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,急促、焦躁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急于撕咬猎物的野兽。
茶几上,那份《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声明书》被压在一本厚重的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之下。
清单的一角微微翘起,露出上面鲜红的公证处印章。
那是夏知微从结婚第三年开始,一点点收集、整理、公证的证据链核心。
曾经,它只是桌角一个无人问津的折角。
如今,它是悬在岑远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签字。”
岑远洲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行维持的威严。
他抬起眼皮,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,尽管那层傲慢底下已经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。
“冷静期还有最后两个小时。过了这个点,你就别想拿到离婚证。”
他身体前倾,手指紧紧攥着钢笔,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。
“只要你签了这个,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一点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因为赵律师推开门走了进来。
灰色的西装,公事公办的表情,手里拿着那个厚厚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落地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客厅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“岑先生,”赵律师的声音低沉平稳,“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到了。”
他走到茶几旁,将文件轻轻放下。
动作优雅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“鉴于您涉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且存在伪造签名、虚构债务的行为,法院已正式冻结您名下所有账户及股权。”
岑远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份裁定书,仿佛要看穿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我的资金链……我明明……”
“你明明什么?”
夏知微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你明明以为我是全职太太,无收入来源,不懂法,不敢反抗。”
她一步步走向茶几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岑远洲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拿起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清单》。
纸张的质感粗糙而真实,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,像是在抚摸一段被精心伪装的谎言。
“你以为这是在帮你腾挪空间?”
夏知微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这其实是在把你送进监狱。”
她将清单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附着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追踪报告。
每一笔转出的款项,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海外空壳公司。
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赫然写着另一个名字。
陆宴臣。
这个名字出现得突兀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岑远洲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陆……陆宴臣?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被疯狂取代。
“是你?还是他?”
他指着夏知微,又指了指门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你们是一伙的?”
夏知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我不需要回答你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,拔开笔帽。
笔尖悬在《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声明书》的签名栏上方。
岑远洲本能地想要抢夺。
他伸出手,动作迅猛而狰狞。
但夏知微的手更快。
她手腕一抖,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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