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疯狂地拍打着顶层书房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庞泽站在书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崩塌却强撑姿态的石像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桌上，那份《资产分割补充协议》摊开在正中央，纸张洁白得刺眼。
这是最后的收割机会。
只要汪曼签下名字，庞氏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就会被合法洗白。
而他，也能干干净净地走向新的联姻对象，彻底摆脱这个累赘。
“签字。”
庞泽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将钢笔推向前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，微微颤抖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焦虑混合的味道，令人窒息。
汪曼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，姿态优雅，甚至可以说是从容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长裙，长发挽起，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脸上没有泪痕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上，却没有看庞泽。
“庞总，”汪曼开口，声音轻缓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，“你确定要这么急？”
庞泽眉头紧锁，眼神中透着不耐烦。
“冷静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试图用压迫感迫使她就范，“汪曼，别逼我动手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他知道她软弱，知道她顾念旧情，更知道她害怕舆论的压力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汪曼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女人。
过去的半年，她像个幽灵一样潜伏在庞氏集团的阴影里。
从税务造假到内幕交易，从洗钱路径到利益输送。
每一条记录，都详实可靠，足以让庞氏集团高层集体入狱。
现在，轮到他慌了。
庞泽注意到汪曼的眼神，心里莫名发虚。
那种平静太可怕了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稳住心神。
“如果你不签，我就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他威胁道，语气狠厉，却掩盖不住底色的慌乱。
汪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身败名裂？
这个词从庞泽嘴里说出来，简直是一种幽默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协议冰冷的封面。
“庞总，你是不是忘了什么？”
她问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庞泽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汪曼没有回答，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协议旁边。
那是公证处的回执单。
附录已生效，且不可篡改。
这意味着，协议中的某些条款已经发生了逆转。
庞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抓起那份回执单，手指颤抖着翻阅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扎进他的心脏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汪曼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汪曼看着他崩溃的样子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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