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香槟杯碎裂的声音。
常远洲那张轻蔑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坐在真皮沙发里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婚戒。
金属撞击指节的脆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给倒计时伴奏。
方如晦坐在他对面。
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把未出鞘的手术刀。
桌上放着那份《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被拍在桌上的羞辱道具。
也不是第六章法官卷宗里冰冷的呈堂证供。
此刻，它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最后的陷阱。
“签了吧。”
常远洲弹了一下戒指。
声音慵懒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。
“冷静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。明天一早，林婉的律师就会去民政局备案。”
“你净身出户，干干净净地离开常家。”
“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体面。”
方如晦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折痕。
那是她之前用胶水拼贴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新的打印件覆盖在上面，平整，光滑，毫无瑕疵。
但她知道，里面藏着什么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，机械地整理着文件夹。
他的眼神冷漠，只谈条款，不谈人性。
他知道这份协议有漏洞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高额律师费已经打到了他的私人账户。
“签字吧，方小姐。”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“一旦签字，你将失去常氏集团所有隐形股份的追索权。”
“包括你在离岸公司持有的那百分之三。”
方如晦抬起眼。
瞳孔里没有波澜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常总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你急着离婚，是为了林婉？”
常远洲嗤笑一声。
“是。怎么，嫉妒？”
“不。”
方如晦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是好奇，为什么一个资金链断裂的人，还要演这么一出戏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常远洲嘴角的笑意僵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打量着方如晦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常氏集团的现金流撑不过下周。”
方如晦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硬盘里的备份。
而是实时生成的财务报表摘要。
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三笔巨额转账记录。
收款方：林婉名下的空壳公司。
用途：虚构咨询费。
时间：过去六个月。
常远洲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“从你引以为傲的‘完美’计划里。”
方如晦淡淡地说。
“你以为转移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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