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,拍打在外滩的石栏杆上。
彭婉站在阴影里,看着对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。
常振东被保释出来了。
但这并不是自由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有些皱褶,袖扣也不见了踪影。
那双总是摩挲着袖扣、充满算计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一支钢笔。
那是他以前签署无数份资产转移协议时用的同款。
笔尖已经折断,墨水染黑了他的拇指指腹。
“彭婉。”
常振东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,但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。
“我知道你在看笑话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我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。
边缘磨损,显然已经被反复翻阅。
“这是你父亲当年的医疗记录备份。”
他举起信封,像是在展示一张王牌。
“只要我把它交给媒体,或者……交给经侦大队解释那笔钱的去向。”
他的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。
“你就别想拿到那三套房子。甚至,你也会因为包庇罪进去。”
彭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呢?”
她问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常振东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愤怒、恐惧、甚至是乞求。
唯独没有这种近乎冷酷的漠然。
“所以,把钥匙还给我。”
他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侵入她的安全距离。
“常家老宅的钥匙。还有那份所谓的‘毒丸计划’解除协议。”
“只要你签字,我就烧掉这个信封。”
“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彭婉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为了生存,不惜用谎言绑架过去。
她想起了陈妈昨天偷偷塞给她的那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常振东昨晚在看守所里,对着镜子练习如何扮演受害者。
他说,只要拿到钥匙,就能找到书房暗格里的备用账本。
那里有他洗钱的最终证据。
也是他翻盘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可惜,他不知道。
暗格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彭婉留下的一张字条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贪婪的人,连空气都要吞下,最后只会窒息而死。”
彭婉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。
黄铜质地,沉甸甸的。
那是常家老宅大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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