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江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苏念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地下室握紧手机时的冷汗黏腻感。
她没打伞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她的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江叙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。
他正在擦拭袖口上一滴并不存在的香槟渍。
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刚才那场地下室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直到苏念走进来,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气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江叙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苏念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对赌协议副本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时间还剩十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。」
苏念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江叙的耳朵里。
「根据条款第三条,如果股价波动超过阈值,且我有证据证明资产异常转移,我有权要求启动股权回购程序。」
「也就是,你要把我手里的百分之十干股,按原始出资额买回去。」
江叙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苏念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咬住大象尾巴的蚂蚁。
「苏念,」他缓缓开口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「你以为,这是过家家吗?」
「你以为,拿着几张偷拍的照片,就能威胁江氏集团?」
苏念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辩解。
而是从口袋里,掏出了那枚戒指。
铂金戒圈在昏暗的灯光下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内侧刻着的四个字,清晰可见:净身出户。
这枚戒指,曾是她婚礼上的荣耀象征。
如今,却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江家最讽刺的笑话。
第一章它砸碎香槟塔;第二章被江叙捡回书房;第三章出现在股权协议的夹层里;第四章被她戴在自己无名指上作为抵押;此刻,它静静躺在她的掌心,等待着一个归宿。
「江总,」苏念将戒指推过桌面,滑到江叙面前,「这不是威胁。」
「这是交易。」
「要么,按照协议回购我的股份,维持江氏股价稳定。」
「要么,我把这些证据,连同直播间的录像,一起发给证监会和所有主流媒体。」
「你知道后果。」
江叙盯着那枚戒指,眼神逐渐变得幽深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此刻却微微蜷缩。
苏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在怕。
不是怕舆论,而是怕失控。
江家的声誉,经不起第二次崩塌。
尤其是现在,外债爆雷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。
如果这时候再爆出“豪门联姻破裂”、“涉嫌商业欺诈”的新闻……
江氏集团的股价,会直接跌停。
甚至引发挤兑。
「你很聪明。」
江叙冷笑一声,伸手拿起那枚戒指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,让他指尖微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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