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潮湿的水汽，像极了江家那张华丽却腐朽的餐桌。
苏念推开门时，那个戴着熊猫头套卫衣的人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，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
对方没有抬头，只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屏幕的光映在兜帽下看不清面容的脸上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显得沙哑而低沉。
苏念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动作轻缓，仿佛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约会，而非生死攸关的博弈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对方面前。
「我不喜欢浪费时间，尤其是浪费在和骗子周旋上。」
那人终于抬起头，兜帽滑落，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。
是林远，苏家前财务总监，也是昨晚唯一敢在江叙眼皮子底下潜入书房的人。
「协议原件不在我手里。」林远没有去碰那份文件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，指尖摩挲着戒圈内侧的刻字。
那是一枚定制钻戒，铂金底座，钻石璀璨，但在戒圈内壁，用激光雕刻着四个冰冷的小字：净身出户。
第一章它砸碎香槟塔；第二章被江叙捡回书房；第三章出现在股权协议的夹层里。
而现在，它躺在林远的指间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金属光泽。
「江叙根本就没打算签那份对赌协议。」林远冷笑一声，将戒指放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他早就准备好了另一份文本，就在书房的暗格里。昨晚我进去的时候，发现暗格是空的，但桌面的灰尘有被擦拭过的痕迹。」
苏念的眼神微沉。
这意味着，江叙不仅预判了她的行动，甚至在她到来之前，就已经完成了对关键证据的销毁或转移。
「那你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？」苏念问。
「因为我想看看，这枚戒指到底藏着什么。」林远指了指桌上的钻戒。
「我在戒指的内衬里发现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，上面有微缩胶卷的痕迹。虽然我已经尽力读取，但数据损坏严重，只拼凑出了一段音频和几个坐标。」
苏念拿起那枚戒指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，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刺痛。
这就是江叙给她的“聘礼”，也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用这枚戒指作为诱饵，引诱她暴露行踪，同时通过微缩胶卷窃取苏家核心客户的联系方式。
「坐标在哪里？」苏念问。
「江氏集团地下二层的私人金库。」林远回答，「但那里现在已经被封锁了，只有江叙和他的心腹能进入。」
苏念放下戒指，目光落在林远颤抖的手上。
那是焦虑症发作的前兆，也是江叙控制他的手段之一。
「你父亲知道吗？」苏念突然问道。
林远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「他知道。或者说，他默许了这一切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苏念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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