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膜,死死糊在鼻腔里。
姜晚睁开眼时,视野是模糊的灰白。胃部的绞痛已经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后的虚脱感。她动了动手指,触碰到的是输液管冰凉的塑料质地。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“滴滴”声,像是在倒数她体内仅存的尊严。
武廷深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一尘不染,连领带结都打得一丝不苟。那件沾着酒渍的高定衬衫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被他身边的助理处理掉了。对于武廷深来说,污渍意味着失控,而失控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瑕疵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很轻,没有温度,像是在确认一件待处理的资产状态。
姜晚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或是不解,而是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武廷深似乎对这种沉默感到一丝不悦,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陈律师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。”他说,“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,我不希望你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签字。所以,你先休息,看完再签。”
姜晚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封皮是冷硬的深蓝色,上面印着律师事务所的名字,以及几个加粗的黑体字:《解除婚姻关系及财产分割协议书》。
净身出户。
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,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但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哭泣。愤怒需要能量,而她现在的身体里,连维持心跳的能量都显得奢侈。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。
纸张很厚,触感粗糙,每一页都像是压在她心口的一块巨石。
条款密密麻麻,用极小的字号排版,充满了晦涩的法律术语。姜晚眯起眼睛,那些文字起初像蚂蚁一样乱爬,但渐渐地,它们组合成了一个个熟悉的逻辑陷阱。
“这里的股权代持条款有问题。”姜晚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武廷深挑了挑眉,身体微微前倾:“有什么问题?”
“第14条,关于‘夫妻共同债务’的定义。”姜晚的手指停在一段文字上,那里用红色下划线标出了一行小字,“你将过去三年通过离岸账户转移的资金,定义为‘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子女教育储备’。但我查过银行流水,这些钱最终流向了‘Luna集团’的控股公司。”
她抬起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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