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城中村出租屋的墙皮像死皮一样卷曲，散发着陈年霉味。
闵疏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。
面前是一台借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手里握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海神计划V3.0密钥U盘。
它不再插在电脑上，而是静静地躺在她掌心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带着细微的划痕。
这是这六章里唯一没有消失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插入破旧电脑；第二章上传云端；第三章物理切断；第四章发送给竞对；第五章引发清洗；第六章格式化消失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不是备份。
是原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银行APP推送短信：「您的账户余额已变更为0.00元。」
紧接着，窗外雷声炸响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
离婚协议生效了。
净身出户。
闵疏面无表情地拔掉网线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她没有看手机，也没有收拾行李。
只是将U盘揣进兜里，起身，关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她走进雨里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廉价衬衫。
冰冷，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。
贺远以为销毁了硬盘和录音，就切断了证据链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。
内网异常排查需要时间。
而陈默，作为CTO，今晚必须处理掉那块被贺远命令“扔进海里”的硬盘。
不，是陈默自己决定要处理掉的。
因为那里有他无法摆脱的把柄。
闵疏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，眼神闪烁。
「去哪？」
「郊区，翡翠山庄。」
司机愣了一下。
「那是富人区，太远了。」
「加钱。」
闵疏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。
全是零钞。
司机接过钱，没说话，发动了车子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光斑。
闵疏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在计算时间。
陈默此刻应该正在别墅的书房里。
贺远让他销毁的是物理证据。
但陈默真正害怕的，是那份三个月前的对赌协议副本。
那份协议不在硬盘里。
在陈默自己的保险柜里。
贺远想通过销毁硬盘来制造“意外失窃”的假象，从而掩盖海神计划的漏洞。
而陈默必须确保那份对赌协议彻底消失。
因为只有协议消失，他才能洗清与离岸基金勾结的嫌疑。
否则，他就是那个背锅的替罪羊。
闵疏睁开眼。
猎人往往以猎物姿态出现。
她不是去偷东西。
她是去送死。
或者说，去送一份礼物。
出租车停在翡翠山庄的大门外。
保安撑着伞，狐疑地看着她一身湿透的样子。
「这里不让进。」
闵疏递过去一张卡。
不是银行卡。
是一张贺氏集团的高级访客证。
伪造的。
但这足以让保安愣住三秒。
就是这三秒，足够她刷卡进门。
她步行穿过花园。
雨水打在树叶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别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。
温暖，明亮。
与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。
闵疏绕到别墅背面。
那里有一个侧窗。
窗户半开着。
风灌进来，吹动着白色的窗帘。
她踩着花坛里的泥土，翻窗而入。
地板是昂贵的意大利大理石。
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她像一只幽灵。
沿着走廊向书房移动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低声的交谈。
是陈默的声音。
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低沉，冷漠。
闵疏贴在门上。
屏住呼吸。
「……硬盘已经沉入马里亚纳海沟了。」陈默说。
他的声音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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