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城中村潮湿的墙壁。
闵疏坐在狭窄出租屋的折叠桌前,面前是那台借来的、外壳泛黄的旧笔记本电脑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左手边,那个名为“海神计划V3.0密钥U盘”的金属物件,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。
它不再插在电脑上。
在第二章结束时,数据上传完成,U盘启动了自毁程序。但在那之前,闵疏做了一件事:她将核心源代码的最后一段——也是贺远最引以为傲的底层逻辑验证模块,复制到了本地硬盘的一个隐藏分区。
现在,这个U盘只是废铁。
但硬盘里的数据,是真正的核弹。
进度条停在92%。
最后一部分数据正在从云端镜像同步回本地加密容器。这是为了确保即使云端被彻底清洗,她手里依然有原件。
窗外雷声炸响。
整片城区的灯光闪烁了一下,随即陷入黑暗。
暴雨导致的主变电站跳闸了。
闵疏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没有动。
她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竞对签约仪式还有九小时十五分钟。
停电意味着什么?
对于普通家庭,是不便。
对于贺氏集团总部大楼,是警报。
那是备用电源启动前的真空期。只有三十秒到一分钟。
而这一分钟,足够让某些人做出反应。
闵疏戴上耳机,连接上公司内部内网的监听频道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随后是陈默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……不是外部攻击。”
陈默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的恐慌。
“源IP显示为内部办公网段。MAC地址经过伪装,但指纹特征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闵疏知道他在查谁。
公司内部IP,能接触到核心代码权限的人不多。
CTO陈默,CEO贺远,以及……已经净身出户的前妻闵疏。
虽然闵疏已经被踢出系统,但她留下的后门还在。
或者说,贺远根本没想到,那个被他视为“累赘”的女人,会在离开前留下这样的东西。
“查行政记录。”陈默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,声音变得尖锐,“今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,谁登录过核心数据库?调监控!我要看到脸!”
闵疏轻轻敲下一个回车键。
进度条跳到95%。
她必须维持连接。
路由器因为电压不稳开始重启,这意味着她的临时隧道会断开。
一旦断开,剩下的5%数据将无法完整写入本地硬盘。
如果只拿到碎片,海神计划的完整性就会受损,贺远可能会发现漏洞并修补,或者干脆放弃这个项目,转而寻找其他融资途径。
不行。
必须保持在线。
闵疏拔下USB延长线,将U盘重新插入电脑的一个闲置接口。
这不是为了读取数据。
而是利用U盘内置的微控制器,模拟一个稳定的心跳信号,欺骗路由器的休眠机制,强制其保持唤醒状态。
这是一个黑客技巧,也是她三年前在实验室里为了测试极端环境稳定性而写的脚本。
贺远不知道。
陈默更不知道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高智商的对决,却不知闵疏在用最原始的方式,像幽灵一样缠绕在他们的神经上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贺远来了。
他亲自巡视。
闵疏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。
眼神冷冽如冰。
她切断了音频监听,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实则是在切断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迹。
如果贺远进入大楼,他会检查服务器机房。
如果机房断电,他会怀疑有人入侵。
如果他怀疑有人入侵,他会下令物理切断所有外网连接。
那样,她的9%就永远丢失了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一分钟。
***
贺氏集团总部大楼,地下二层,服务器机房。
应急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芒。
贺远站在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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