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牙国际法庭的旁听席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后的冷冽。
这里没有暴雨，只有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窒息的干燥与安静。
卫晚晴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张轻飘飘的空白陷阱，也不是第五章那枚带着公证处红章的司法凭证。
此刻，它被折叠得整整齐齐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纸张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过去六个月里，它在傅廷深书房、在律师办公室、在无数深夜的台灯下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，它是呈堂证供的前奏。
下午三点。
听证会即将开始。
卫晚晴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秒针走动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把钝锯，一点点切割着神经。
她对面坐着林婉儿。
那个曾经娇柔、试探、如今却面色惨白的女人。
林婉儿的右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瑞士账户被查了。
她也知道，傅廷深为了掩盖那些灰色账目，动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。
但她更知道，今晚之后，一切都完了。
“你赢了。”
林婉儿低声说，声音颤抖，带着一丝绝望的讽刺。
她没有看卫晚晴，而是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被告席。
那里本该坐着傅廷深。
但此刻，那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椅子。
卫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抚平了协议的一角。
油墨的味道很淡，混合着陈年旧事的腐朽气息。
四点。
旁听席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群黑衣保镖鱼贯而入，气氛瞬间紧绷。
紧接着，傅廷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指间依旧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，这是他的习惯，也是他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尊严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与傲慢，而是一种困兽般的凶狠。
他径直走向前排，却在看到卫晚晴手中的文件时，脚步猛地一顿。
“晚晴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试图用那种虚假的温柔来瓦解她的防线。
“把那份东西收起来。我们回家说。”
卫晚晴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傅廷深，这里是海牙。不是你的书房。”
“冷静期已经结束三天了。”
“你签不签字，都不重要了。”
傅廷深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扣，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你以为你有证据？”
“那些所谓的‘转移资产’，不过是家族内部的资金调配。”
“法律不看情绪，只看逻辑。而你，逻辑不通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扫过身后的保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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