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傅家老宅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，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室内冷气开得很足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感。
卫晚晴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份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刺眼，上面只有傅廷深刚才签下的那个名字——力透纸背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与急切。
那是他急于摆脱她的证明。
也是他以为胜券在握的筹码。
傅廷深站在桌子的另一端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身形挺拔，但此刻那副从容的皮囊下，躁动不安的气息正一丝丝泄露出来。
他习惯性地整理着袖扣，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在等。
等卫晚晴崩溃，等卫晚晴哭闹，或者至少，等卫晚晴因为恐惧而颤抖。
只要她签字，明天上午十点冷静期结束，他将干干净净地拿走所有属于他的部分，并将那些早已转移至海外的资产彻底洗白。
至于林婉儿的名誉，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，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速度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傅廷深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卫晚晴平静的脸。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歇斯底里。
这种平静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，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力道无处发泄。
卫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协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然后，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。
她将那份文件推到了桌面中央。
正好压在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之上。
“我在看这个。”
卫晚晴的声音很轻，语速缓慢，却字字清晰。
傅廷深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。
黑色的油墨印迹在白色的纸上显得冷硬而真实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支雪茄，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强装镇定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“伪造的文件，也敢拿到我面前来？”
“是不是伪造，你可以自己核对。”
卫晚晴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茶水已经凉了，但她喝得很从容。
“这是过去六个月内，傅氏集团海外账户与国内三个空壳公司的往来记录。”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傅廷深脸上。
“每一笔转账的时间、金额、接收方，都清清楚楚。”
傅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移开视线，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
那份流水单上的数字，像是一把把尖刀，精准地扎进了他最隐秘的痛点。
三千万。
两千万。
五百万。
这些数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。
因为它们确实存在过。
但他确信，这些记录已经被销毁了。
所有的电子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，物理硬盘也被粉碎。
除非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除非卫晚晴早就知道了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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