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顶层公寓的书房里，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声。
贺静坐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她的左手食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三毫米处。
右手握着手机，屏幕冷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：51,204。
这个数字比上一章多了六百多人。
不是观众流失，而是有人在疯狂地刷新页面，试图看清这场豪门覆灭的最后一幕。
裴砚站在书房门口，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但他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已经不见了。
那是他刚才在走廊里，被贺静那句“你父亲默许清除障碍”逼退时，慌乱中捏碎的。
金属碎片还留在他指缝里，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。
他看着贺静，眼神里最后一点从容正在剥落。
「贺静，冷静期还有不到十个小时。」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把证据删了。房子清空，我们好聚好散。这是你作为前妻，最后的体面。」
贺静没有回头。
她盯着屏幕上进度条的缓慢爬升。
3%……5%……
「裴总，」贺静的语调平稳得像在读账单，「体面是留给成功者的。而你，连败局都收拾不利索。」
她微微侧头，余光扫过裴砚僵硬的手指。
「那支笔，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吧？」
裴砚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「你调查我？」
「我只是记得，」贺静轻笑一声，「你每次撒谎的时候，都会摩挲笔杆。就像现在。」
裴砚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，被这一句未说完的话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。
他知道，贺静不仅仅是在羞辱他。
她在告诉他：我知道你的软肋，我知道你的过去，甚至知道你父亲的那些脏事。
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，比愤怒更让人窒息。
「你不懂裴家的规矩。」裴砚咬牙切齿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想靠近，想夺过手机，想掐断这该死的直播。
但贺静按下了一个快捷键。
书房的主灯熄灭。
只留下电脑屏幕幽蓝的光，和手机摄像头那一抹刺眼的红灯。
黑暗让裴砚的动作迟疑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贺静迅速起身，反锁了书房的门。
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裴砚猛地扑向门把手，用力拧动。
纹丝不动。
电子锁已经切换到了内部锁定模式。
「贺静！你疯了？！」
他拍打着门板，声音里终于染上了气急败坏。
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非法拘禁！」
贺静靠在门板上，呼吸有些急促，但眼神清明。
她举起手机，对准了裴砚狼狈的脸。
直播间人数跳动了一下。
51,890。
弹幕开始密集滚动。
【卧槽，锁门了？】
【前夫哥急了，这就恼羞成怒了？】
【这才是爽文啊！之前憋屈死了！】
裴砚透过门缝，死死盯着贺静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。
过去的三年里，他以为贺静只是一个依附于他的金丝雀。
他忘了，金丝雀也有翅膀，只是以前被他剪断了。
现在，她不仅长出了翅膀，还带上了倒刺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裴砚压低声音，语气变得阴狠。
「我想让你看看，」贺静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，「裴氏集团过去五年，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完整流水。」
「还有，你为了掩盖这些罪行，伪造合同、贿赂监管人员的录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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