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细小的鼓点，密集而急促。
任清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没有拿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看起来狼狈。
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严景站在玄关处。
那把备用钥匙在他指尖转动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身上的大衣还在滴水。
昂贵的羊毛面料吸饱了雨水，变得沉重且肮脏。
“开门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仿佛他在原谅她的任性。
“苏曼在车里等着。”
“她受了凉。”
“你不想让她淋雨吧？”
任清没有动。
她看着玄关上方的智能门锁面板。
红色的指示灯已经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圈幽蓝的光晕。
那是‘已锁定’的状态。
数据上传进度条：12%。
严景皱眉。
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恐惧。
是漠然。
就像在看一份过期的报表。
“任清，别闹了。”
他走近两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黏腻的声音。
“明天就是冷静期最后一天。”
“只要你现在签了股权转让书。”
“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。”
“苏曼只是合作伙伴。”
“你才是任家的女主人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任清听出来了。
但她没有拆穿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了眼皮。
目光落在严景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着一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玻璃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陈伯留下的。
三天前，陈伯交出钢笔时，眼神里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。
像是在执行某种临终嘱托。
那一刻任清就明白了。
陈伯不是内鬼。
他是替罪羊。
真正的洗钱网络核心，根本不在陈家。
而在严景最信任的“合作伙伴”——苏曼手里。
“严先生。”
任清开口。
声音简短。
冷淡。
“你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三个月了。”
“对外宣称是市场波动。”
“对内却是挪用公款填补窟窿。”
“这笔钱，流向哪里了？”
严景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经侦大队只看证据。”
任清笑了。
很轻的一下。
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“证据就在云端。”
“正在上传。”
她指了指头顶。
严景猛地抬头。
看向那个隐藏在天花板角落里的微型摄像头。
那是任家老宅的旧物。
也是陈伯生前最维护的地方。
“你……”
严景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他试图去推任清。
手掌触碰到她的肩膀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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